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插入那不断流动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幽蓝色数据流墙壁！他的手臂上瞬间覆盖上一层细密的、同样由代码构成的“铠甲”，那是他自身权限与这个世界底层协议对抗的外在表现。
「给我……开！」
伴随着他一声低吼，那数据流墙壁竟真的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口子！口子外面，不是预想中的电梯井混凝土结构，而是一片光怪陆离、色彩扭曲的、如同万花筒般的通道！
「走！」顾夜沉毫不犹豫，拉着林薇就钻了进去。
踏入通道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周围是飞速掠过的、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和色块，仿佛置身于一个高速旋转的抽象画内部。失重感依旧存在，但方向感已经完全迷失。
「这是……哪里？」林薇紧紧抓着顾夜沉的手，生怕被这混乱的洪流卷走。
「数据夹层！或者说，是循环囚笼的‘缓存区’！」顾夜沉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失真，但依旧镇定，「主系统用来临时存放冗余数据和处理冲突的地方！正常情况下任务者绝对无法进入，但现在循环出了漏洞，我们掉进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像在激流中稳住身形一样，抵抗着周围混乱数据的冲刷，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们在‘投毒’时，我预留了几个坐标锚点，理论上应该有一个落在……找到了！」
他猛地指向一个方向。在那里，一片不断变换色彩的漩涡中心，悬浮着一个微小的、稳定的灰色光点，正以熟悉的“长-短-长”韵律闪烁着。
「那是我们逃出生天的钥匙！」顾夜沉拉着林薇，奋力朝着那个灰色光点游去。
周围的混乱数据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开始变得更具攻击性。幽蓝色的数据流凝聚成尖锐的突刺，试图拦截他们；破碎的死亡画面如同鬼影般扑上来，发出无声的嘶吼；甚至有一些扭曲的、类似系统清理程序的红色警报光带，如同鞭子一样抽打过来！
「小心！」林薇惊呼，一道红色光带擦着顾夜沉的肩膀掠过，在他昂贵的西装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顾夜沉眼神一冷，空着的左手凌空一划，一道由灰色代码构成的盾牌瞬间形成，挡住了接下来的几次攻击。
「它急了！」顾夜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两人艰难地靠近那个灰色光点。越是接近，周围数据的攻击就越是疯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们这两个“错误数据”。
终于，顾夜沉的手触碰到了那个灰色光点。
嗡——！
以光点为中心，一道稳定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灰色光圈扩散开来，瞬间将两人笼罩。周围疯狂攻击的数据流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尽数隔绝在外。
光圈内部，是一个仅有几立方米大小的、相对稳定的灰色空间。这里没有任何色彩，只有无尽的、流动的灰色代码，以及中心悬浮的一个……熟悉的物体。
那枚伪装成硬币的、顾夜沉培育的非法子系统碎片！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早该想到……」顾夜沉看着那枚硬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初在主系统监控下，我能偷偷培育出它，必然是利用了类似的数据夹层漏洞。它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微型的稳定坐标！」
他伸手拿起那枚硬币。在接触到它实体的瞬间，大量的、被封锁的记忆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安全屋的交谈，彼此的信任，“弑神计划”的雏形，以及……他当初是为了保护她，才自愿被主系统捕获的真相！
「林薇……」他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复杂无比，那里面翻涌着痛苦、愧疚、恍然，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深沉的情感，「我想起来了……全部。」
林薇看着他眼神的变化，知道那个真正的顾夜沉，终于冲破了一层最坚固的枷锁，回来了大部分。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百感交集，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顾夜沉握紧硬币，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他同源的力量。他将其贴近那个透明的后门设备。
「以我之名，‘夜皇’，申请最高权限覆盖！坐标锁定——循环之外，现实锚点！」
硬币与设备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却不刺眼的灰色光芒。整个稳定的灰色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外围的数据攻击更加疯狂，但都无法突破这层由两人力量和子系统碎片共同构筑的最后屏障。
一道清晰的、由光线构成的坐标参数，出现在顾夜沉眼前的虚拟屏幕上。
「抓稳了！」顾夜沉低喝一声，猛地将全部精神力注入手中的硬币和设备！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耳边响起，又仿佛只是极致的寂静。林薇只觉得眼前一片炫白，所有的感知都在瞬间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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