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卷引发的舆论海啸,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更迅速。
考试结束不到一小时,“#高桥教资B卷逆天难度、#教资考试遭遇滑铁卢、#我们的努力算什么”等话题就牢牢占据了本地乃至全国教育类话题的热搜榜前几位。凡是考生聚集的地方,都充斥着悲愤的控诉和激烈的质疑。
“三年备考,毁于一张B卷!出题人出来走两步!”
“题目超纲十万八千里,这是选拔教师还是选拔教育家?”
“因为‘技术原因’推迟就算了,换张这么变态的卷子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试验品吗?”
“强烈要求公布命题依据!要求重新评估考试结果!”
“隔壁省用的A卷那么简单,凭什么我们要遭这个罪?地域歧视吗?”
“听说是因为原卷被偷了?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更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情绪在不断发酵、升级。一些自媒体和网络大V开始下场,有的煽动情绪,质疑考试公平和政府公信力;有的故作深沉,分析所谓“背后的真相”;更有甚者,开始传播各种未经证实的谣言,将试卷失窃的细节描绘得活灵活现,并言之凿凿地称“内部人员透露,A卷已经大规模泄露,B卷是为了平衡才启用的”。
舆情汹汹,压力如山。省委宣传部和网信办全员上阵,昼夜不停地进行舆论监测、引导和辟谣,但面对近十万考生及其家庭的情绪洪流,官方的解释和安抚显得苍白无力。
更棘手的是,下午另外两门科目的考试(《综合素质》、《学科知识与教学能力》)虽然也启用了备用卷,但难度与往年基本持平,这反而更加深了考生对上午那场“变态B卷”的怨念——为什么偏偏是最关键、最卡人的《教育知识与能力》用了那样的卷子?
然而,就在网络世界沸反盈天、无数人将矛头指向高桥省教育部门乃至省政府时,一场物理意义上的异常天象,不期而至,为这场风波增添了更加诡异和引人遐想的注脚。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乌云开始急速汇聚、压顶。气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骤降了近十度。
到了傍晚时分,在无数市民和刚刚经历“劫难”的考生们惊愕的目光中,天空竟然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五月飞雪!
在南方省份的高桥,尤其是在初夏的五月,下雪是极其罕见、近乎百年不遇的奇观。
洁白的雪花夹杂着冰粒,落在尚未褪去春绿的树叶上,落在潮湿的街道上,落在行色匆匆的人们肩头,迅速融化,却也留下了一片湿冷的狼藉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五月雪……这是有冤情啊!”街头巷尾,一些老人望着天空,喃喃低语。
“可不是嘛,听说考试出了大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好事者附和。
网络上,关于“五月飞雪”的讨论瞬间与“教资B卷”事件勾连起来,形成了奇特的舆论共振。
“窦娥冤!我们考生就是当代窦娥!”
“天降异象,必有大冤!请政府给个交代!”
“连老天爷都在为我们的不公哭泣(下雪)!”
自然现象被赋予了浓烈的社会情绪色彩,使得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微妙和难以处理。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似乎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散播更加耸人听闻的言论,将矛头隐隐指向新成立的高桥省领导班子,暗示其“德不配位”,“招致天谴”。此刻,源于省委三人组的光环荡然无存,只剩矛头所指。
省委大楼,小会议室。应急处置领导小组的紧急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召开。窗外,罕见的五月雪还在飘洒。
“气象部门解释,这是受罕见强冷空气和异常水汽条件共同影响导致的极端天气现象,与所谓‘冤情’无关。”气象局长首先汇报,试图从科学角度澄清。
“科学解释是一回事,民间解读是另一回事。”宣传部长面色疲惫,“现在‘五月飞雪’已经和考试不公紧密绑定,形成了强大的负面情绪符号。我们常规的辟谣和解释,在这种情绪化传播面前,效果很有限。”
“案件的侦破进展,是目前打破僵局、转移舆论焦点最关键的突破口。”高党强看向公安厅的郭锋,“郭总队长,你那边情况如何?‘教授’找到了吗?试卷到底泄露没有?”
郭锋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打开了最新的案情简报。他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亢奋。
“各位领导,经过连续五十多个小时的奋战,案件取得重大突破!”
他切换着图片:“首先,根据对张建国社会关系的深度挖掘和对其债主的突击审讯,我们基本确认,张建国是受一个专门从事‘考试舞弊’生意的小团伙利诱,利用其作为师大后勤职工、熟悉老办公楼地形的便利,在内部人员的配合下,实施了断电和潜入。他们的原计划,是盗窃至少一袋完整试卷,并非法拍摄后,通过加密渠道贩卖给事先联系好的‘高端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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