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客户?”祁国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的。这个团伙并非广撒网式贩卖,而是走‘精品路线’,目标客户是那些愿意出高价、要求‘绝对稳妥’的特定人群,据‘黑皮’交代,单科答案报价高达五万至十万不等。他们声称有‘特殊渠道’能拿到‘真东西’。”
“其次,”郭锋继续道,“关于失踪的三袋试卷。我们在张建国的出租屋发现了部分碎片,经鉴定,属于其中一袋。另外两袋,根据我们最新追踪到的线索以及那个被控制的内部临时工交代,在盗窃得手后,因为突发意外,张建国匆忙中只带出了一袋,并在逃离过程中,将这一袋拆封,试图抽取部分试卷拍照,慌乱中撕碎了一些。另外两袋完整的试卷,被他藏匿在了老办公楼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深处!我们已经成功起获!经技术鉴定,密封完好,未被拆阅!”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意味着最坏的情况——A卷试题大规模泄露——可能并未发生。
被盗的九十份试卷,实际上只有被张建国带出的那一袋有被窥视的风险,而且因为张建国仓促撕毁和其很快被袭击,窥视和传播的范围可能极其有限。
“也就是说,试题泄露的风险被控制在最低?”高党强追问。
“目前看是的。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张建国在被袭击前,是否已经将拍摄到的任何试题内容传输出去。但从其手机数据恢复情况和团伙其他成员的通讯记录看,在案发时间段,没有发现大规模的数据外发痕迹。当然,不排除其使用了我们尚未掌握的隐秘通讯方式,但这种可能性随着主要嫌疑人落网正在降低。”
“袭击张建国的人是谁?是团伙内讧,还是另有黑手?”祁国栋问到了关键。
郭锋表情严肃起来:“这也是我们正在全力追查的重点。从现场痕迹和手法看,袭击者目标明确,就是要让张建国闭嘴,并制造混乱。债主几人否认是他们所为。我们怀疑,可能存在另一股势力,在利用甚至操纵这个小团伙,其根本目的或许不是卖题牟利,而恰恰就是要制造这起‘试卷失窃案’本身,以达到扰乱考试、打击政府公信力的目的。我们根据面包车线索和技术侦查,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标,正在实施布控,准备收网。”
案情逐渐清晰,虽然仍有疑云,但曙光已现。祁国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窗外,雪似乎小了一些。
“同志们,”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案件侦破的进展,为我们扭转舆论提供了最有力的武器。但是,如何公布,何时公布,公布到什么程度,需要慎重考量。”
他看向众人:“五月飞雪,是天灾,也是舆情。我们不能被舆情牵着鼻子走,但必须正视并妥善回应民众,尤其是考生们的合理关切。B卷难度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不能回避。我的意见是:第一,立即组织权威专家,对B卷进行公正评估,并向社会说明备用卷的命题思路和考察重点,承认其与常规备考的差异,表达对考生处境的理解。第二,在案件主要嫌疑人落网、关键证据链基本固定后,适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向社会通报试卷失窃案的基本情况,重点是强调试卷已被追回、泄露风险极低,以正视听,粉碎谣言。第三,对于本次考试,考虑到启用B卷的特殊情况和客观难度,责成省教育厅、考试院研究,是否需要在后续环节进行科学、合理的政策性考量,既维护考试严肃性,也体现对考生的公平与关怀。”
“最重要的是,”祁国栋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要抓住企图隐藏在幕后、利用此事兴风作浪的黑手。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敢拿国家考试、拿十万考生的前途当筹码,就必须付出最沉重的代价!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党、给人民、给所有考生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我拿脑袋担保,这件事,一定会真相大白!”他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行动。
走出会议室时,祁国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已然转小、却依旧零星飘落的雪花。
新高桥省的天空,容不得这样的污浊和寒意。他眼神坚定,这场硬仗,他必须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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