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雾隐谷外围主营地已然进入新一轮的忙碌。程然将孟婷关于“地下根须网络”的推测告知了石坚、岩脊等核心成员,众人面色都凝重起来。
“若真如孟婷总顾问所言,腐化如菌丝般在地下蔓延,那我们之前构筑的地面防线和‘锚定桩’,恐怕只能抑制,难以根除。”石坚抚摸着粗糙的胡茬,沉吟道,“厚土部族的‘地听术’,确实能分辨地下水流、空洞和大型生物活动,但对于这种细微的、似能量非实体的‘根须’,从未尝试过追踪。”
程然展开一张更详细的、标注了已发现污染点及推测地脉走向的兽皮地图:“正因为未知,才需探查。孟婷已在研制专门探测这种能量‘根须’的器物。在此之前,我们需尽人力所能及——加强巡逻范围,尤其注意那些植被异常枯萎、动物行为反常的区域。同时,挑选对地脉和能量感知最敏锐者,组成专门的‘地脉侦测队’,携带改良的‘地听筒’和阿彘,尝试主动搜寻地下异常。”
他看向青禾和金砾:“你二人与阿彘配合最久,对秩序能量和腐化残留的感知也较敏锐,加入侦测队。岩脊,你选三名最有丛林追踪经验的猎手同行,负责安全和路径判断。我亲自带队。”
“首领,前线指挥重任在身,您……”岩脊欲言又行。
“正因重任在身,才需亲眼看明威胁何在。”程然摆手打断,“营地主防务,暂由石坚大师和夜枭共同负责。若有异动,以焰火和传讯雨燕联系。”
当日午后,一支七人侦测小队悄然离开主营地,向西北方向——即连接雾隐谷主矿洞、北侧谷地死穴、昨夜林间污染点三处区域的中心地带探索。程然希望能在这个三角区域的交汇处或地脉节点上,找到更明确的线索。
小队轻装简从,除了必要武器、三日干粮、药品和探测工具,还携带了数支特制的“长效荧光蕈棒”——这是孟婷利用一种生长在阴暗洞穴中、能持续发出淡绿色冷光的“夜光蕈”孢子混合树脂制成的照明工具,光线柔和且不招引大多数趋光性昆虫。
阿彘走在队伍最前,它似乎明白此行任务,鼻尖几乎贴着地面,时而停下,耳朵转动,仔细倾听。青禾和金砾各持一个经过改良的“共鸣探针”——在原有小型秩序调和阵列基础上,增加了对微弱混乱能量波动的敏感符文。
初时行程顺利。他们穿过一片以高大蕨类和低矮针叶灌木为主的疏林,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富有弹性的苔藓层,踩上去寂静无声。林间偶见羽毛鲜艳如宝石的“虹雀”飞掠,或是有“掘地兽”新鲜刨出的土堆,显示着这片区域尚算正常。
然而,当队伍接近一处植被明显稀疏、土壤颜色转为暗红的洼地时,阿彘突然停步,低伏身躯,发出警戒的低吼。青禾手中的探针尖端,那粒用于指示的玉莲子也泛起不稳定的微光。
“有情况。”程然示意众人止步隐蔽。他顺着阿彘注视的方向望去,只见洼地中央裸露的暗红色岩土上,生长着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主干矮壮扭曲如老藤,表皮皲裂,呈灰褐色;枝杈顶端却绽放着碗口大小、颜色猩红如血、花瓣肥厚肉质的花朵。花心处不见花蕊,反而是一个不断收缩膨胀的、类似呼吸孔的深洞,随着收缩,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甜腥气。
“是‘血涎魔芋’……”青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一种只生长在剧毒或强辐射(他用了古语‘恶瘴’)之地的腐生植物,以汲取地底腐败物质和某种‘恶气’为生。它的花粉有强烈致幻和麻痹作用,花心孔洞会分泌吸引小型昆虫的黏液,但昆虫落入即被消化。这里出现它,说明地下确实有持续的‘恶源’供给。”
更诡异的是,这几株魔芋周围的土壤中,零星散落着一些细小动物的骨骼,骨骼表面光滑,仿佛被酸液仔细清洗过。
“小心,别靠近花粉范围。”程然示意众人绕行。就在他们准备从洼地边缘较高处的灌木丛绕过时,金砾脚下忽然一滑!他踩中的一块看似稳固的岩石竟然松动翻滚,连带一片灌木根系被扯起,露出下方一个脸盆大小、深不见底的垂直地洞!一股更加明显的、混合着土腥与腐甜的凉风从洞中涌出。
“退!”程然疾呼。众人急退数步,警惕地盯着地洞。洞壁并非天然岩层,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粗如手指、颜色暗红近黑的植物根须状物!这些“根须”微微蠕动,表面似乎有粘液分泌,在透过树冠间隙的斑驳天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是它!腐化的‘根须’!”青禾声音发颤,手中探针的玉莲子光芒变得急促。
几乎同时,地洞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足在攀爬!紧接着,数十只拳头大小、甲壳暗红、复眼猩红、形似放大多倍蚂蚁但口器更加狰狞的怪虫,从洞中蜂拥而出!
“地穴腐蚁!以腐化根须分泌物和腐殖质为食,群体行动,攻击性强!”岩脊厉声警告,手中长矛已然刺出,将最先扑来的几只钉在地上。虫群毫不畏惧,沿着矛杆向上攀爬,同时分兵扑向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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