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被直接引领到部落中心一座最为高大的石屋前。这石屋建在一处天然的热泉眼旁边,门口悬挂着巨大的、不知何种野兽头骨制成的图腾,上面装饰着赤红的羽毛和闪亮的金属片。
炎矢大步从屋内走出,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暗红皮甲,火红长发束在脑后,显得英气勃勃。“程然首领,一路辛苦了!看来你们路上并不平静。”她锐利的目光扫过程然一行人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的状态,以及在赤岩示意下拿出的那几块品质上佳的龙血晶。
“炎矢首领,幸不辱命,如期抵达。”程然抱拳行礼,“路上确实遇到些小麻烦,也多亏了赤岩和火塘的向导,以及……贵地珍宝的意外帮助。”他将遭遇熔岩巨蜥以及龙血晶的安抚作用简单说了一遍。
炎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兴趣:“龙血晶还有这种用途?倒是新发现。进来谈吧,石屋里有引来的温泉水,可以洗去风尘,解解乏。”
石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地面铺设着平整的石板,墙壁上挂着描绘狩猎、冶炼和古老祭祀场景的毛皮画。屋子中央有一个以整块黑曜石凿成的浅池,引自热泉的温水汩汩流入,蒸汽氤氲,带着淡淡的矿物质气味。
众人简单清洗、饮用了部落提供的、用一种深紫色浆果(“火山葡萄”)酿造的酸甜饮品后,炎矢屏退左右,只留两位长老(火铸与星象)和程然、夜枭、石娃在屋内详谈。
程然首先转达了盘古城的问候,并详细说明了此行目的:一是完成“共鸣基座”建设前的最后技术细节核对与选址确认;二是沟通北方“骸骨荒原”边缘腐化变异生物(棘背腐狼)的情报;三是交付孟婷改良的“强效净化粉”配方样本及盘古城关于净化植物(净尘玉莲)培育的最新进展;四是交流从龙血晶中感受到的能量特性,探讨其在基座建设乃至未来“锚点”网络中可能的应用。
炎矢认真听完,让火铸长老收下净化粉样本和玉莲培育记录,然后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们来得正好。近期,地火熔池的脉动确实有增强和不稳的迹象,星象长老也观测到代表‘火源’的星辰光芒有所摇曳,这与我们监测到的、赤焰山脉北麓(靠近骸骨荒原方向)地热异常活跃点增多的现象吻合。你们遇到的腐狼变异,很可能与那些异常点泄露的混乱能量有关。”
她站起身,走到石屋一侧,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绘制在鞣制硬皮上的赤焰山脉及周边地形图。“我们的‘共鸣基座’,计划建在圣山内部,靠近地火熔池但又相对稳定的‘火纹岩大厅’中。利用熔池的磅礴能量,结合‘熔火之核’碎片,构建一个强大的、以‘稳定与疏导’为主要功能的基座。但如今熔池本身出现波动,基座的设计可能需要微调,加入更强的‘缓冲’与‘净化’模块。你们带来的净化粉和玉莲信息,或许能提供新思路。”
程然点头:“孟婷也推测,对抗‘暗影’侵蚀,可能需要多种手段结合。自然的净化植物、人造的共鸣器与净化剂、以及我们对能量本质的理解与引导,缺一不可。关于龙血晶,”他拿出自己那块,“我发现它蕴含的火属性能量非常精纯稳定,与我之前接触过的、被混乱能量侵蚀的‘火毒’截然不同。它或许可以作为基座中高品质的能量载体或缓冲介质。”
火铸长老接过龙血晶,仔细感知,眼中精光闪烁:“品质确实上乘,比我们平时开采到的多数矿石都要好。如果能找到稳定矿源,或掌握其生成规律,对基座和部落的冶炼都是极大助益。你们发现的那个裂谷洞口……”
“暂时不宜深入。”程然将遭遇赤鳞蝎尾兽的情况说明,“那里似乎是它们的巢穴或重要领地。或许可以尝试与它们……共存?或者,寻找其他产出点。”
“赤鳞蝎尾兽……那些小东西确实麻烦,但通常只在固定区域活动,不轻易离开。”星象长老捻着胡须,“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明日带程然首领前往火纹岩大厅和地火熔池边缘实地勘察,确定最终的基座方案。另外,”他看向程然,“程然首领身负‘水源’之力,或许可以尝试感应一下,熔池深处除了地火,是否也有……‘水’的痕迹?古老传说中,最深的地火之源,往往与最原始的水脉相连,所谓‘水火同源’。”
水火同源?程然心中微动。这与他之前隐约感应到的、碎片与龙血晶之间微妙的交融感,似乎隐隐印证。
商议既定,当晚,熔岩部落举行了简朴而热烈的欢迎晚宴。篝火上炙烤着大块涂抹了火山椒和香草料的“岩羊肉”(一种适应山地环境、肉质紧实的野羊),配以烤得香脆的“地根薯”块和一种用“火山葡萄”汁液浸泡的酸甜蕨菜。程然也拿出了部分携带的盘古城特产分享。
宴席间,程然注意到,部落中除了战士和工匠,也有不少人从事着采集(主要是耐热植物和矿物)、驯养(一种体型较小、耐高温的“火山山羊”)和利用地热进行简单耕作(在温泉下游开辟的小块梯田,种植耐热谷物和蔬菜)的活动。这是一个适应了严酷环境、发展出独特生存智慧的顽强部族。
夜深,程然躺在石屋中铺着厚实兽皮的石榻上,听着屋外隐约传来的地底脉动与部落守卫巡逻的脚步声,思绪万千。熔岩部落的直率、坚韧以及对力量与技术的务实追求,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明日的熔池之行,将是深入了解此地能量核心的关键。而他怀中,碎片与龙血晶在寂静中,继续着它们无声的能量低语。
与此同时,远在盘古城的孟婷,在实验室的灯火下,正对着从腐狼骨刺中提取出的幽绿能量残渣,以及程然托人快马送回的一小块龙血晶样本,陷入了沉思。她尝试用共鸣器引导两者的能量接触。起初,幽绿能量对龙血晶的精纯火能表现出强烈的排斥与侵蚀欲,但当她引入一丝净尘玉莲提取的“秩序调和素”后,奇异的变化发生了——幽绿能量的侵蚀性明显减弱,甚至开始出现一丝不稳定的、向中性转化的迹象。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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