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熄灭前的最后一刻，孟婷用骨针蘸着银绒花蜜，在树皮上快速描摹下菌丝地图的关键部分。当黑暗完全吞没洞穴时，她的眼睛已适应了微弱的菌丝荧光——那些构成地图的菌丝本身就在散发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深海中发光的珊瑚。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程然检查着洞口外的情况。霜猿群的嘶鸣声已减弱，但并未远去，它们如耐心的猎手般守在岩壁下。“它们可能在等待黎明，或者……在等待指令。”
阿彘挨着孟婷的腿趴下，鼻尖不断抽动。突然它站起身，对着洞穴深处某个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不是威胁，更像是某种困惑的探询。
“那里有东西。”孟婷顺着阿彘注视的方向望去。在菌丝地图的侧后方，岩壁根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被垂挂的冰钟乳半掩着。她小心靠近，用骨刀拨开冰凌——
凹陷里竟堆放着十几枚椭圆形的物体，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菌丝网，内部隐约透出淡绿色的荧光。
“是……卵？”程然警惕地上前。
孟婷用骨刀轻轻刮开一枚表面的菌丝。菌丝下露出的是半透明的革质外壳，能看见内部蜷缩着一团模糊的胚胎轮廓。“不是卵，是菌毯培育的‘储存囊’。看胚胎形态——”她仔细观察，“像是某种小型爬行动物，但前肢特别发达，爪形与霜猿类似。”
“菌毯在批量生产霜猿的幼体。”程然明白了，“这洞穴不只是监测站，还是繁殖场。那些成年霜猿守卫这里，不仅是为了防御入侵者，更是为了保护这些‘下一代’。”
这个发现让处境更加危险。如果他们被霜猿视为对储存囊的威胁，对方的攻击将不计代价。
孟婷迅速采集了一小片囊壳样本，用冰苔包裹后放入背囊。“这些菌丝的活性很低，可能是休眠状态。但如果我们破坏储存囊，很可能会激活警报机制。”
正说着，洞穴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三人立即屏息凝听——那是冰层裂开的声音，但节奏规律，像是……脚步声？
程然右手的印记骤然发烫！一股冰冷而机械的意念扫过洞穴，不带任何情绪，纯粹是程序化的扫描。菌丝地图上的所有光点同时闪烁了一下，尤其是代表“暴君”的红点，亮度提升了三成。
“是定期巡查。”程然压低声音，“菌毯网络在自检。我们得马上离开，扫描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他们悄然后退至洞口。下方，霜猿群似乎也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开始躁动起来。为首的那只霜猿仰头长啸，声音在雪山间回荡，很快得到了远处同伴的回应——数量比预想的更多。
“不能原路返回了。”程然观察地形。洞穴位于岩壁中段，下方是霜猿把守的乱石区，上方则是近乎垂直的冰岩混合峭壁，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脊线。“向上爬。霜猿擅长林间移动，但在光滑的冰壁上优势会减弱。”
孟婷从背囊中取出最后一段绳索——那是用树皮纤维和兽筋混合编织的，虽然粗糙但足够坚韧。她又拿出几副简易的冰爪：用硬木削成爪形，内侧刻出防滑纹路，用皮绳绑在靴底。
“这是我之前设计的，还没实地测试过。”她快速为两人一犬绑上冰爪，“岩石和冰面混合的地形，需要交替使用攀登技巧。看我的动作——”
她示范着：在岩缝处用手指扣住借力，在冰面则用冰爪的前齿踢入，创造着力点。程然有多年户外经验，很快掌握要领。阿彘的爪子本就适合攀爬，加上冰爪辅助，竟也能在陡壁上保持平衡。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的时刻。三人如壁虎般贴在岩壁上，缓慢向上移动。下方，霜猿群终于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愤怒的嘶鸣声如潮水般涌起。几只霜猿试图攀爬追击，但光滑的冰面让它们引以为傲的冰爪无处着力，屡次滑落。
但霜猿显然不打算放弃。为首的那只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鸣叫，猿群突然改变策略——它们不再尝试攀爬，而是开始集体投掷石块！
第一波石块如雨点般砸来。程然及时侧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冰面上溅起碎冰。“贴着岩壁！利用凸起做掩护！”
孟婷紧贴着一处岩脊，石块砸在脊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阿彘的位置最危险——它体型较小，无法完全躲藏。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划破了它的后腿，鲜血顿时染红了银灰色的皮毛。
“阿彘！”孟婷想伸手去拉，但距离太远。
程然咬咬牙，右手的印记猛然亮起！他没有攻击，而是将意念集中，向霜猿群释放出强烈的“警告”脉冲——那是模仿菌毯高级指令的伪造信号，带着“立即停止攻击，目标为重要样本”的虚假信息。
霜猿群的动作同时一滞。它们眼中的银光混乱闪烁，似乎在接收矛盾的指令。几息之后，大部分霜猿停止了投掷，茫然地站在原地。但为首的那只霜猿抵抗力最强，它用力摇头，眼中银光重新凝聚，发出一声充满怀疑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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