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当夜,堡垒决定组建探矿队。程然、孟婷、矿眼领队,另选八名精锐战士,三日后出发。准备工作紧锣密鼓:特制的耐热皮甲、更长更韧的绳索、可折叠的青铜探杆、以及最重要的——用地脉莲花粉和血晶珊瑚果实调制的“抗寄生药剂”,每人随身携带三剂。
第三日黎明,队伍在晨雾中出发。阿彘这次坚决要跟,孟婷拗不过,给它特制了小号的防护项圈,项圈内缝入地脉莲花粉包。
根据矿眼的推算,最近的地热脉可能在堡垒东北方四里处的“沸石谷”——那里常年有蒸汽从岩缝喷出,地表遍布多孔的沸石。而沸石,常与温金矿伴生。
路途比预想的艰难。越靠近沸石谷,地面越烫,某些地方的岩石甚至无法赤脚站立。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能见度不足二十步。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每前进一段就用探杆测试地面温度,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
正午时分,他们抵达沸石谷边缘。眼前是一片白雾蒸腾的洼地,洼地中耸立着数十根粗大的石柱,石柱表面布满蜂巢般的孔洞,不断喷出滚烫的蒸汽。而在石柱之间,地面裂开无数细缝,缝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动——不是真正的岩浆,而是富含铁质的高温泥浆。
“温度太高,直接进去会被烫伤甚至窒息。”矿眼用长杆探测最近的一处蒸汽喷口,“蒸汽温度至少能煮熟鸡蛋。我们需要找到气流相对温和的通道。”
孟婷仔细观察石柱排列,发现它们并非完全杂乱无章。有七根较高的石柱呈北斗七星状分布,每根石柱的蒸汽喷发都有固定节奏,仿佛在呼吸。而在“北斗”勺柄所指的方向,雾气明显稀薄,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那里可能是地下通道的入口。”程然决定冒险一探。
队伍沿着石柱阴影缓慢移动,尽量避开喷发口。但沸石谷的危险不止高温——地面那些裂缝中,不时有生物探出头来。那是一种形似蜥蜴但无鳞的小型动物,通体粉红半透明,能清晰看见内脏和骨骼。它们没有眼睛,靠头部的热感应凹坑感知环境,专门捕食被蒸汽烫晕的昆虫。
“沸洞盲蜥。”孟婷示意众人不要惊扰,“它们唾液含有强效消化酶,能迅速溶解猎物。但通常不攻击大型生物,除非……”
她话音未落,一处裂缝中突然窜出一条手臂粗细的盲蜥,直扑队伍最外侧的战士!那战士反应极快,青铜剑下劈,却砍在盲蜥身上滑开——它的皮肤覆盖着粘稠的隔热黏液,剑刃难以着力。
盲蜥一口咬在战士皮甲上,皮甲表面迅速腐蚀冒烟。程然上前一剑刺入盲蜥口部,从内部破坏。盲蜥抽搐着松开,掉入裂缝,但更多盲蜥被血腥味吸引,纷纷从裂缝中探身。
“快走!不要缠斗!”程然带队冲向洞口方向。
盲蜥群紧追不舍,它们在地面爬行速度极快,且不怕高温。一只盲蜥突然从侧方裂缝弹射而出,直扑孟婷面门!阿彘狂吠着跃起,一口咬住盲蜥中段,但盲蜥身体异常柔韧,反身缠住阿彘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孟婷抓起腰间的地脉莲花粉包,奋力砸向盲蜥头部。金色花粉在高温空气中爆散,盲蜥如同被泼了滚油般剧烈挣扎,松开阿彘滚落地面,皮肤表面迅速起泡溃烂。
地脉莲对高温生物也有克制作用!
众人趁机冲入洞口。洞内温度骤降,空气反而比外面清新。盲蜥群在洞口徘徊片刻,终究不敢进入,悻悻退去。
洞口通道向下倾斜,内壁潮湿,生长着大量发光的苔藓——不是菌毯的蓝光,而是柔和的黄绿色荧光。借着微光,队伍缓缓下行。约百步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高十余丈,垂挂着无数钟乳石。洞穴中央有一个温泉湖,湖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湖底铺满了温金矿的碎屑。而湖畔,生长着成片的地脉莲,金色花朵在洞顶苔藓的荧光映照下,如同繁星落地。
“找到了……”矿眼喃喃道。
但程然右臂的晶体在此刻剧烈震动。他“听”到了菌毯网络中,那个冰冷声音的最新记录:
“目标种群已进入预设测试场。开始第二阶段共生竞争测试:资源争夺与环境适应性。投放测试单位:改良型沸洞盲蜥群落。观察重点:目标种群在有限安全空间内,与原生竞争者共存的能力。”
洞穴深处的阴影中,无数粉红色的热感应凹坑,正齐刷刷转向闯入者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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