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持续了约一刻钟。盲蚰凭借数量优势逐渐合围，一只盲蚰突然从侧面突进，口器咬向头狼后腿！头狼勉强闪避，肩部仍被划开一道伤口，银白毛发下渗出的不是红色血液，而是淡蓝色的、带有结晶颗粒的液体。
就在此时，岩缝中的金光骤然增强！一株奇异的植物从缝中探出——主干如扭曲的琥珀，半透明中可见金色脉流；叶片呈细长的菱形，边缘有锯齿状结晶；顶端开着一朵碗口大的花，花瓣层层叠叠如水晶雕琢，花心不断洒落金色的、带着暖意的光尘。
“‘地脉莲’！”孟婷几乎要惊呼出声，“传说只生长在地热脉与金属矿脉交汇处的神物。它的花粉能中和大多数矿物毒素，根茎分泌物可促进伤口愈合，最重要的是——它的金色光尘能暂时抑制菌类活性！”
仿佛印证她的话，光尘飘洒到战场，盲蚰明显畏缩，甲壳表面冒起细小的白烟。而霜狼伤口处的蓝色血液流动速度减缓，结晶化趋势暂停。
头狼抓住机会，长啸一声，三狼同时后撤，并不恋战，很快消失在岩坡后方。盲蚰们围着地脉莲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触碰光尘，悻悻钻回地下裂缝。
程然等待片刻，确认安全后才带人靠近。地脉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三丈内的岩石表面竟无一丝菌苔，连之前那些爪印标记也在金光照射下逐渐枯萎。
“它真是菌毯的克星。”孟婷小心采集花粉样本，“但这株地脉莲为何突然出现在此？看这长势，至少已生长数年，之前我们探索这片区域时却从未发现。”
程然检查岩缝周围，发现了几处新鲜的挖掘痕迹，痕迹边缘有明显的爪印——正是霜狼的爪印。“是霜狼把它挖出来的。它们故意将地脉莲暴露，用它来驱赶盲蚰，或者……向我们展示。”
“展示？”鹰眼不解。
“菌毯在通过霜狼向我们传递信息。”程然沉声道，“它知道我们获得了霜狼断角，在研究其共生机制。现在它让霜狼引我们发现地脉莲，就像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新棋子，看我们如何应对。”
孟婷仔细端详地脉莲：“如果菌毯真的掌控着霜狼，它完全可以摧毁这株克制自己的植物。但它没有，反而引导我们发现。这只能说明——地脉莲对菌毯的威胁有限，或者，菌毯自信能掌控甚至利用它。”
她开始全面采集：花粉、花瓣、叶片、根茎，甚至根须附着的土壤。程然则带人在周围布设警戒，防备霜狼或盲蚰杀回马枪。
采集过程中，孟婷发现了更惊人的细节：地脉莲的根系深深扎入岩缝，根须包裹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温热的金属矿石。矿石呈暗金色，表面布满细孔，孔中不断渗出淡金色的液体，正是地脉莲的养分来源。
“是‘温金矿’。”矿眼辨认后说道，“一种罕见的天然合金，通常伴生在地热泉附近。它能在常温下缓慢释放热能，所以摸着温热。但这种矿石极脆，开采时很容易碎裂失去活性。”
孟婷小心地将矿石连根须一起取出，用浸过硝石水的苔藓包裹。“温金矿加上地脉莲，也许能制成长效的抑菌装置。但我们需要更多样本，也需要找到矿脉源头。”
返程路上，程然一直沉默。他右臂的晶体在靠近地脉莲时曾短暂失去感应，仿佛菌毯网络在那片金光中被屏蔽了。这证实了地脉莲的抑菌能力，但也带来了新的疑问：菌毯为何要引导他们发现这个克制自己的武器？
回到堡垒已是傍晚。实验室里，孟婷立刻开始测试。地脉莲花粉混合晶髓兰汁液后，制成淡金色的膏体。她将膏体涂抹在培养皿中的蓝色菌丝上，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效果远超之前的任何配方。
“但它对已寄生的宿主效果有限。”孟婷将少许膏体涂抹在程然右臂晶体边缘。晶体表面冒起轻微白烟，带来灼热感，但深处的蓝金纹路依然稳固。“只能抑制表层菌丝活性，无法根除深度共生。不过，如果用在初期感染者身上，应该能阻止孢子萌发。”
她将另一份花粉与温金矿碎屑混合，装入特制的陶罐。罐壁开出细孔，罐内点燃一小块炭火，温金矿受热后释放出的金色蒸汽与花粉混合，在罐口形成淡淡的金雾。“这是‘净瘴熏罐’，燃烧一次可维持六个时辰，能净化三十步方圆的空气，抑制孢子传播。但温金矿消耗很快，我们需要找到矿脉。”
程然看着那罐金雾，忽然道：“菌毯想让我们去矿脉。”
孟婷抬头。
“地脉莲生长在温金矿上，温金矿在地热脉附近。地热脉往往在地下深处，环境复杂危险。菌毯引导我们发现地脉莲，就是诱使我们深入地下寻找矿脉——那可能是它布置好的新测试场，甚至陷阱。”
“但我们不得不去。”孟婷平静地说，“没有稳定的温金矿供应，净瘴熏罐只能用几次。而随着菌毯不断进化，我们需要更强的抑菌手段。地脉莲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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