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要么,这个人就是弹奏者本人,在弹奏那根杀人之弦时,被反噬所伤。
林小乙心头一沉,像压了块冰冷的石头:“赵无痕住在哪里?”
文渊快速翻动陈伯安的速记本,找到对应页面:“西市葫芦巷,巷口有棵百年老槐树,第三户,临街铺面,门楣挂‘赵氏琴修’木牌。陈老标注:‘此宅有三窗,前后门,后院有井,井旁堆柴垛,可藏人。’”
“走。”林小乙只说了一个字。
卯时初刻,葫芦巷。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半透明的素纱,将整条狭窄的巷子包裹在朦胧之中。两侧是低矮的砖瓦房,墙皮斑驳,露出里面黄泥夯实的墙体。巷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从雾中探出虬结的枝干,像无数鬼怪伸出的枯瘦手臂,在渐亮的天光中投下狰狞的剪影。
赵无痕的住所很好辨认——临街三间铺面,中间那扇门楣上挂着块已经开裂的木牌,上书“赵氏琴修”四个楷字,字迹工整但已斑驳,红漆脱落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纹。铺门是厚重的松木板,门缝紧闭,从里面透不出半点光亮,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张猛上前叩门。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咚,咚,咚。停顿三息,再叩三声。
无人应答。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沉寂下去。早起挑水的汉子远远看见官差,慌忙低头绕道而行,木桶晃荡,洒出一路水痕。
张猛侧身,将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屏息倾听。足足十息后,他朝林小乙摇头,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没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但有……怪味。”
“什么味?”
“血腥味,很淡。还有……焦糊味,像什么东西烧煳了。”
林小乙眼神一凛:“撞开。”
张猛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肩背肌肉骤然绷紧。他没有用蛮力直撞,而是侧身用右肩顶在门板结合处——这是军中破门的技巧,力量集中,能最大限度减少反震。随着他腰腿发力一撞——
“咔嚓!”
门闩断裂的脆响在晨雾中格外刺耳。木门向内荡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扬起一片陈年的灰尘,在从门口涌入的晨光中如金粉飞舞。
光线随着敞开的门涌进屋内,像一把刀划开了黑暗,照亮了一室触目惊心的狼藉。
这是间前后通的铺子,进深约四丈。前半间是工作区,一张长逾八尺的柏木工作台占据中央,台上摆满了各种修琴工具:大小不一的刨子、粗细各异的锉刀、成卷的砂纸、粗细不同的丝弦成捆堆放,还有几架拆了一半的古琴——琴腹被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结构,像是被解剖的尸体。
但吸引众人目光的,不是这些工具,而是工作台中央摊开的几本厚重典籍,以及散落其间的数十张稿纸。
《声学源流·波斯译本》《律吕精义·前朝禁本》《振动数理考·残卷》……都是极其罕见甚至早已被列为禁书的声乐典籍。书页因常年翻阅而卷边发黑,空白处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而散落的稿纸上,则画满了各种复杂的图形和算式——正弦曲线、波形叠加图、共振频率计算、相位角标注……这些概念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遍认知水平,但在这个昏暗的修琴铺里,却被一个调音师研究得透透彻彻。
林小乙拿起一张稿纸。上面画着声波在封闭空间内反射叠加的示意图,标注着波长、频率、振幅、谐波分量,甚至还计算了声波穿过不同材质界面的折射率。但在图的右下角空白处,有人用朱笔写了一行小楷,字迹工整冷静得令人胆寒:
【第七弦共振点:七点三赫兹,叠加三倍振幅,相位角调至一百二十度,可碎心脉。若辅以‘迷神砂’,效果倍增。】
柳青在工作台角落发现一只白瓷研钵。钵底残留着少许淡紫色粉末,她用小银勺刮取样本,与之前徐文远指甲缝、陈伯安香炉、以及刚才碎布上的粉末进行对比。
“同样的基底配方,但纯度更高。”她将三种样本并排放在白瓷盘中,在晨光下观察色泽差异,“赵无痕这里的样本,活砂研磨度达到五微米以下,几乎可称‘纳米级’。植物碱提取也更纯,几乎无杂质。这意味着……”
“意味着他可能是配方改进者,或者至少是高级执行者。”林小乙接道,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些精密的称量工具——铜制天平、象牙砝码、玻璃量筒,“他不是被动接受命令,而是深度参与了这个杀人技术的研发。”
文渊正在翻检靠墙的书架。那是一个五层榆木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卷轴、工具。他注意到第三层有几本书摆放的角度与其他不同——不是垂直插入,而是微微向外倾斜,像是被人匆忙抽出又塞回,没来得及摆正。
他试着抽出那几本书:《琴谱正讹》《弦法要诀》《木工技法》……都是普通书籍。但抽出之后,书架内壁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用薄木板伪装成书架背板的一部分,接缝处用与书架同色的漆遮掩,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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