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惠殇帝盯着祁玉初,眼中除了错愕,还透着一股不可置信,“你说......中毒?!”
祁玉初在他注视下坚定地点了点头,“草民不会诊错,陛下的脉象的确是中毒之症。”
“怎么可能呢?!”王公公惊呼,“陛下每日吃穿用物老奴都会一一过手、仔细检查,怎么会是中毒呢?!”
若要是中毒,那他也该中毒才是!怎么会单就陛下一人?!
吕太医也十分意外,他之前隐约猜到过陛下有中毒的可能,可不管是从脉象上看还是日常用物的检查,都不曾发现过有毒之物,怎么会中毒呢?
而陆迟砚听到这话,眉眼却沉了几分。
这怀谷大夫倒是有几分本事,宫里太医都诊不出的脉象,竟然被他给诊出来了......
不过诊出来又能如何?此毒可是无解啊......
陆迟砚敛眉,心中又恢复了平静,不过面上仍是担忧,“怀谷大夫,这......是不是诊错了脉?陛下若是中毒,怎么会连吕太医都诊不出?”
祁玉初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没有开口。
陆迟砚皱了皱眉,从他的眼神中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惠殇帝惊愕过后,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怀谷大夫,您的诊断......是否有所偏差?”惠殇帝皱眉问道,他也和陆迟砚有同样的怀疑。
平日里惠殇帝十分谨慎,可正是因为这份谨慎,他在听到自己竟然是被下毒时,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解毒,而是这位“神医”诊错了脉。
见他不信,祁玉初也不作解释,而是看向惠殇帝身后的王公公。
“这位公公,你方才说陛下吃穿用物你都会一一查验,此话可当真?”祁玉初严肃道。
“那是自然!”王公公下意识应道,“老奴在陛下身边伺候几十年,比任何人都仔细......”
话音未落,他却忽然噤了声。
有一物,他从未检查过......
王公公缓缓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向惠殇帝,“陛下......”
惠殇帝眉眼沉沉,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福寿丹,”惠殇帝说道,“朕身边所用之物,唯有福寿丹不曾经过王公公的手。”
王公公吓得顿时冒了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开口,“陛、陛下,老奴有罪......”
惠殇帝摆了摆手,“莫慌,那福寿丹的方子宫里太医都看过,再者怀谷大夫也没说是福寿丹的问题。”
王公公战战兢兢起身。
祁玉初看向吕太医,“吕太医,可有那福寿丹的方子?”
吕太医忙不迭点头,“我都记下了,我现在就写!”
趁着吕太医写方子的功夫,祁玉初看向惠殇帝,沉声询问,“陛下咳血之症是从何时开始?”
“是去岁初冬,先太子忌辰之后。”王公公连忙道。
“竟这么久了......”祁玉初略一沉思,“陛下可是平日里身子健壮,但一遇到生气之事,便容易咳血?”
惠殇帝皱眉,“的确如此。”
不然吕太医也不会以为,他是因为肝火旺盛才导致的咳血。
“陛下看起来虽然康健,可脉象深处已有紊乱浮动,想来毒素已侵入五脏,正慢慢蚕食陛下的内里,若不及时医治,只怕会酿成大祸。”祁玉初神色严肃,说出口的话毫不客气。
“怀谷大夫!”王公公低呼,“请您慎言!”
祁玉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讳疾忌医乃是大忌,若陛下不信草民,草民也没有办法。”
惠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所言中毒之事,可能保证是真?”
“草民行医多年,从未误诊过一次。”祁玉初对上他的视线,眼中没有丝毫胆怯。
见他如此信誓旦旦,惠殇帝这才彻底相信,他真的是中毒。
愤怒排山倒海般涌来,惠殇帝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如水,“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给朕下毒!”
“陛下息怒,”王公公担心不已,“方才怀谷大夫说了,您不能生气啊......”
可惠殇帝根本无法平息那滔天怒意。
他贵为一国之君,平日里已是万分小心,可竟然还让贼人钻了空子给他下毒,叫他如何不气?!
“去查!”惠殇帝咬牙切齿,“查出真凶,朕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王公公忙不迭应下。
这时,吕太医写完了方子,递到祁玉初面前。
陆迟砚看着祁玉初接过方子,认认真真从上至下看了好几遍,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紧张。
祁玉初放下药方,缓缓摇了摇头,“这福寿丹的方子没有问题,反而能够抑制陛下体内的毒性,让毒不至于短时间内发作。”
吕太医愣了愣,难怪他先前都没能查出陛下中毒一事,原来是因为有福寿丹的压制。
陆迟砚闻言,心中的紧张消散。
福寿丹虽没问题,不过......
祁玉初抬眼,沉声询问:
“依王公公所言,陛下服用福寿丹期间,你不曾验过毒性......”
“那这福寿丹,都有谁碰过?”
陆迟砚眉心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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