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您简单说一下即可，放心，我不会写入任务简报里。」
沈凝带着点试探性的发问，她可不打算惹怒S级觉醒者，哪怕是资历最浅的杨恬诗，自己虽是A+级觉醒者，明面上只是和她差距半档，实际上是一道鸿沟。
海雾联邦有着不少取得认证的A+级觉醒者，在A+级之间也有高位和地位的排名之分，S级以上的认证至今只有十位，足以说明原因。
沈凝还从兄长沈龙那里听过杨恬诗和唐芷柔关系甚好，而有着“冰之女皇”的后者是目前唯一击杀帝王级灾变兽取得S+认证的人。
“你们的监测仪器要升级更换了。”
“沈凝中校，S级觉醒者全力爆发时能量密度会产生非线性跃迁，这在学术界早已有结论，这不是什么异常事件。”
杨恬诗平静地开口，声音温和依旧，顿了顿又继续说。
“如果军方真的需要一个解释，可以让他们去查阅联邦中央特种作战部的内部档案，应该会有很多类似描述，我可以提供参考书目。”
通讯那头沉默了。
杨恬诗甚至能想象沈凝此刻的表情，多半是一脸不信，还很清楚再往下追问的后果。
沈凝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我明白了，军方后续会按照现有数据归档。」
“我相信你们的专业判断。”
语毕， 杨恬诗将任务记录仪离线，仅开启摄像记录功能。
在确保频道完全关闭之后，她才轻轻出了一口气，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看着这片焦黑的大地。
等待救援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几分钟，远处就出现了两个黑点，这是H-96“白尾鹞”多用途直升机，正从封锁线方向飞来。
直升机保持着低空飞行，显然是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残余威胁，它们飞越过那片被菌毯覆盖过的灰色荒原，现在菌毯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干裂。
它们很快来到焦黑的废墟上空，缓缓降低高度，旋翼的巨大轰鸣声回荡在这片废墟上空，卷起的气流将地面上的沙尘吹得四处飞散。
杨恬诗缓缓下降，光翼在即将落地时收拢，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粒消散在身后，重新融入她的体内。
她落在废墟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双脚踩在粉末微粒的土壤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直升机无法在这片布满残骸和炭化菌丝的地面直接降落，于是其中一架悬停在上方警戒，另一架则缓缓降下高度，放下悬梯。
第一个从悬梯上跳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军方作战服的年轻女性，发丝在旋翼卷起的气流中凌乱地飘着，帽檐压得很低。
但她跳下悬梯的动作干脆利落，军靴在地上站稳，抬起头来的那一刻，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却在看到杨恬诗之后立刻绷住了表情，换成了职业化的平静。
她是沈雨瞳，紧接着的黄清雅跟着滑下悬梯，一落地就几乎是跑过来的。
「杨顾问！」
黄清雅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激动。
「您没事真的太好了，刚才我们在封锁线上看到那道直冲天际的光柱，我们都担心您是不是用了什么极端手段——」
杨恬诗转过身，对着她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没事，谢谢你们来接我。”
她说话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标志性的温柔，和头顶还在盘旋的直升机旋翼发出的噪音形成了奇异的对比，让人听了莫名心安。
沈雨瞳快步走近，在距离杨恬诗三步的地方停下，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先是瞳孔反应、面色、呼吸频率，然后目光在她微微发颤的右手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杨顾问，您看起来好像很累？」
“别担心，只是正常的消耗，休息就好。”
杨恬诗轻轻摇头，拒绝得相当干脆，又换个话题说道。
“树被摧毁后周围的菌毯会同步枯死，但这个范围是有限的，距离其他四棵树较远的区域，枯死过程会慢一些，残余的寄生体可能还有活性，你们如果要进入这片区域执行后续任务，必须注意这一点。”
黄清雅听得愣了一下，她有点惊讶杨恬诗怎么如此肯定，而沈雨瞳则点了点头。
「这些我们稍后会整理成正式报告，不过——」
沈雨瞳犹豫了一下，这双锐利眼眸还是透出了她的真实关切。
「您确定不需要检查？我是说，您的右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轻轻发抖。」
她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在劝说一个固执的病人。
杨恬诗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轻颤的右手，她将那只手轻轻背到身后，嘴角的笑意没有一丝改变。
“正常的反应，过会就好了。”
「可是……」
杨恬诗忽然岔开了话题，不让她继续追问。
“你们第17小队，我记得和苏陆关系很好。”
沈雨瞳和黄清雅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是的！」
说完又同时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的尴尬笑出声。
杨恬诗看着她们的反应，，心中有许多感慨，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我和小陆重逢以后，他就经常提起你们，说你们在这最近一年帮了他很多。”
沈雨瞳和黄清雅又对视了一眼，互相轻轻点头，好像确认了什么一样。
在她们的认知中，S级觉醒者应该是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像唐芷柔那样一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但杨恬诗完全不同，仅仅是简单的几句话交谈，就能肯定她的温柔像是骨子里的东西，不需要刻意维持，也不需要刻意隐藏。
只是她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杨恬诗的一半，或者说表人格，另一半是“暴虐”里人格。
「我们和苏陆算是互帮互助吧，而且真正要说的话，他帮我们的还更多。」
“你们能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这一点就足以他付出那些回报。”
杨恬诗很清楚这一点，也是最深有体会的，一个人最需要帮助是在他弱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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