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深市,长风汽车老厂区,三号焊装车间。
周伟站在车间中央,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标志密密麻麻。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身边的吴坤说:
“吴总,这条线……比我们预估的还糟。”
眼前这条焊装线,是吴坤两个月前从德国淘回来的“宝贝”——慕尼黑一家汽车厂退役的六轴机器人焊接线,2010年的设备,理论上正当年。吴坤托了七八层关系,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只花了新线四成的价格。
“省了六千二百万。”吴坤当时在电话里跟林烨汇报时,语气里透着得意。
可现在,省下来的钱,可能要加倍砸回去。
“第六号机器人的伺服电机,编码器故障。”周伟指着不远处那台黄色的库卡机器人,“第七号的焊枪接触器,烧了三个。最要命的是——”他调出系统图,“整个线的PLC控制系统,版本太老,和我们从岛国买的焊接质量视觉检测系统不兼容。”
吴坤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机器人底座上的油污:“德国佬不是说,这条线拆之前还在用吗?”
“是在用。”旁边长风厂的老焊装车间主任老马插话,他在这条线上干了二十年,“但那是凑合着用。我听懂德语的同事说,他们厂三年前就定了新线,这条老线就是维持最低产能,等新线到了就拆。”
周伟叹气:“也就是说,很多隐形问题,他们根本就没修。”
车间里安静下来。
远处,几个长风厂的老工人正在清理地面油污,钢丝刷摩擦水泥地的声音刺耳。窗外是十一月的天,阴着,像是要下雨。
“还有办法吗?”吴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周伟调出另一个文档,“两个方案。第一,把所有问题部件全部换新,按照我们新车型的焊接工艺要求,重新编程调试。工期……至少四个月,费用大概两千万。”
吴坤皱眉:“第二个呢?”
周伟沉默了几秒:“找原厂的人来。最好是当年参与这条线设计、安装、调试的人。他们知道这条线的‘脾气’,知道哪些地方容易出问题,知道怎么绕开那些老版本的坑。”
“原厂?”吴坤愣了下,“德国那家厂子,三年前就被镁国公司收购了,这条线的设计团队……早散了。”
“找退休的。”周伟说,“这种大型产线,一般会有个总工程师从头跟到尾。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记得——”
“如果他还愿意来华国。”吴坤补完了后半句。
老马突然开口:“我听说……当年设计这条线的,是个叫汉斯的老头。挺倔,但手艺是真好。我们厂九十年代去德国培训,就是他带的。那时候他应该就五十多了,现在……得七十了吧?”
“汉斯什么?”吴坤追问。
“汉斯·穆勒。”老马努力回忆,“对,穆勒。他还送过我一把他自己磨的划针,说华国工人手稳,适合干精细活。”
吴坤和周伟对视一眼。
三天后,德国,慕尼黑郊区。
吴坤裹紧了羽绒服,抬头看着眼前这栋老房子。砖木结构,两层,斜屋顶上积着薄雪。院子里停着一辆二十年前款式的欧宝轿车,车身上落满了松针。
陪同的华人翻译小李低声说:“吴总,确认了,就是这里。汉斯·穆勒,七十一岁,退休前是那家厂的首席焊接工艺工程师。”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妻子五年前去世了。一个儿子在柏林,很少回来。”
吴坤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等了足足一分钟,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全白、身材高大的老头探出头,戴着老花镜,眼神锐利:“找谁?”
小李用德语说明来意。
汉斯的脸色立刻沉下来:“那条线?你们华国人买走了?”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我早跟他们说过,那条线该报废了。控制系统是十五年前的,伺服电机累计运行时间超过八万小时——”
“我们知道。”吴坤用英语打断他,“但我们没钱买新线。”
汉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吴坤:“你是?”
“吴坤。买那条线的人。”
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条线有十七处设计缺陷,当年因为预算问题没改。后来每次出问题,都是打补丁。那些补丁文件,只有我知道在哪。”
他顿了顿:“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可以付咨询费。”吴坤说。
汉斯笑了,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笑:“年轻人,我退休金一个月三千欧元,够花了。我儿子在柏林当律师,每年给我寄的钱我都没处花。你觉得,我缺钱?”
门开始缓缓关上。
吴坤伸手挡住门板:“汉斯先生,那条线现在在华国,一家老汽车厂里。那个厂有三千个工人,平均年龄四十七岁。他们等了一条新生产线,等了三年。”
汉斯的手停住了。
“如果这条线调不通,他们中的一半人可能会失业。”吴坤继续说,“因为他们只会造车,而新车型必须用自动焊装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我的脑机接口横扫科技圈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我的脑机接口横扫科技圈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