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深市,星火科技产业园三号楼,顶层小会议室。
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吴坤扯开领口第二颗扣子,把手里的调查报告“啪”地拍在桌上,声音沙哑得像是三天没睡:
“林总,数据我都核了三遍——长风汽车,八十七亿四千万的债务,这还是明面上的。隐性担保、退休职工医保欠费、环保罚单没交的……全算上,奔着一百亿去了。”
坐在对面的林烨没说话,只是盯着投影幕布上的照片。
那是长风的厂区全景——七十年代建的老厂房,红砖墙斑驳脱落,但厂区占地两千三百亩,整整齐齐。最东侧那栋新建的总装车间,屋顶的太阳能板在航拍图里泛着灰蒙蒙的光。
“资质呢?”林烨终于开口。
“全。”吴坤点开下一页PPT,“新能源乘用车、商用车双资质,去年刚续的。生产线虽然老旧,但基础框架都在。关键是——”他放大一张平面图,“厂区地下,当年按战时标准建的防空洞系统,改造成恒温恒湿的无尘车间,成本能省六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职工情况。”林烨说。
吴坤深吸一口气,这个他原本想放在最后说的。
“在册职工三千一百二十四人。”他调出表格,“平均年龄四十七岁。其中工龄超过二十年的,占百分之六十八。”
陈薇坐在林烨右侧,轻轻推了推眼镜:“这意味着,如果裁员,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经济补偿金按工龄双倍计算。光是这一项,就要准备至少十五到二十亿现金。”
“而且不能裁。”吴坤补了一句,语气发苦。
林烨抬眼看他。
吴坤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我上周去了趟长风家属区。林总,您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五十年代建的筒子楼,现在还在住人。三代同堂,一家五六口挤四十平米。老头子当年是长风的八级技工,儿子顶岗进厂,现在孙子中专毕业,还在等厂里招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我去的那天,楼下蹲着几个老工人,听说我是来看厂子的,围上来第一句话是:‘同志,厂子还能救吗?’”
会议室里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林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对方开价多少?”
“零元转让。”陈薇接话,调出谈判纪要,“前提是承担全部债务,以及……”她停顿了一下,“接收全部在册职工。”
“三千人全要?”周伟忍不住插嘴,“我们现在全公司才一千五百人!”
“这是底线。”吴坤苦笑,“长风的老董事长姓赵,七十岁了,本来早该退休。他跟我谈的时候说:‘吴总,钱的事可以谈,债的事可以磨。但这三千多职工,背后是三千多个家庭。厂子没了,这些人去哪儿?’”
林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星火产业园的灯火通明。研发大楼里还有加班的灯光,楼下园区的便利店还亮着招牌。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约赵董事长。”林烨转过身,“明天上午,我们去长风厂区谈。”
第二天早上九点,三辆车开进长风汽车厂区。
大门是七十年代的苏式风格,水泥门柱上的红五星已经褪色。门卫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看到车牌后愣了一下,颤巍巍地按了电动门的按钮。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生锈的“嘎吱”声。
车队驶入厂区主干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远处,老厂房的窗户玻璃碎了不少,黑洞洞的像没了牙齿的嘴。
但奇怪的是——厂区很干净。
落叶被扫成堆,堆在树根旁。水泥路上没有杂草,车间门口的洗手池瓷砖擦得发亮。就连那些破碎的窗户,也都用木板整整齐齐地封着。
“这厂子……”开车的吴坤低声说,“还有人维护。”
厂区深处,那栋三层的老办公楼前,已经站了一群人。
都是中老年人。最前面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全白,背挺得笔直。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年纪的人,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旧西装。
车停下。
林烨推门下车,老人已经迎了上来,伸出手:“林总,我是赵卫国。”
手很粗糙,握得很用力。
“赵董事长。”林烨点头。
“别叫董事长了。”老人摇头,“就是个看厂子的老头。来,里边请。”
办公楼里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楼梯是水泥的,扶手还是当年的铸铁,摸上去冰凉。但每一级台阶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会议室在二楼,很大,能坐五六十人。长条形的会议桌是实木的,漆面斑驳,但擦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老式的搪瓷茶杯,每个杯子里都泡好了茶。
林烨一行人在一侧坐下。对面,赵卫国居中,两边坐着十几位老职工代表。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麻雀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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