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袖口,布料上的旧缝线微微发亮。路明仍坐在静修台旁的矮凳上,右手搭在膝头,指节微弯,像是还握着刚才实验中那股无形的能量节点。他没有动,呼吸平稳,体内灵力缓缓归元,丹田处那一丝同化的驳杂能量已被锁入临时灵场,安静蛰伏。
沙盘边缘的测灵石已彻底冷却,表面光洁如初,只余一道极淡的灼痕,像是被某种力量擦过。玉牌模型躺在阵眼位置,三根银丝沟槽不再闪动,缺口朝上,正对着洞顶垂下的石钟乳。一滴水珠从顶端凝成,落下,砸在玉牌边缘,溅开细小的水花。
就在这一瞬,路明眉心微跳。
他原本闭合的双目忽然睁开一线,目光未动,神识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展而出。方才那一刹那,他察觉到数道陌生的心绪波动自远处掠来,断续零散,却都指向同一个词——“截教”。
不是敬称,也不是寻常议论,而是夹杂着惊惧与唾弃的私语。什么“活剖樵夫”“取心头血炼功”,话语虽虚,但在神识感知中留下的情绪印记却是真实的。有人在传,而且传得广。
他缓缓收手,掌心贴于膝上,指尖轻压布料,将方才察觉的一切在脑中迅速串联。敌人前脚刚退,后脚便放话出来,时机太准。这不是偶然流言,是冲着毁他根基来的刀,杀人不见血。
他站起身,衣袍未响,脚步也轻,径直穿过内室石门,走入主殿。殿中香炉烟气未起,地面青砖尚冷,显然弟子们还未轮值归来。他走到蒲团前,并未坐下,而是抬手打出一道灵印,激活了洞府外围的传讯阵盘。
片刻后,三道身影陆续从侧廊走入,皆着灰蓝道服,腰间佩符,是亲传弟子中的执事者。三人见路明立于殿中,神色未变,但都觉出气氛有异,当即行礼。
“师尊。”
路明点头,声音不高,也不重:“你们可曾听闻外头有人说,我截教北岭一支,昨夜残杀七名樵夫,取血炼功?”
三人一怔。
左侧年轻些的弟子脱口而出:“荒谬!谁敢造此谣言?”语气激动,拳头都攥了起来。
中间一人稍沉稳,皱眉道:“弟子今晨下山采药,在渡口茶摊听到几句,当时以为是醉汉胡言,未加理会。”
右侧年长者则低声道:“若只是个别人说,倒也罢了。但我路过东镇时,见几名散修聚在坊市口议论,还有人拿出一块染血的残布作证,说是从北岭山口捡的……虽未明指是我等所为,但话里话外,已将矛头对准我们。”
路明听着,脸上无波。他知道,这种话一旦传开,便如野火燎原,哪怕无人亲眼得见,也会被当作“实情”。人心易动,信了便是真。
他开口,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眼下最大的威胁,不是敌人何时攻来,而是这满地流言。他们不打硬仗,先攻名声,是要让我们孤立无援。武力可破阵,难堵天下之口。今日若不正名,明日便无人敢与我们交易,后日连药材、符纸都会断供。等到战起,孤木难支。”
三人沉默下来。
年轻弟子咬牙:“那不如抓几个造谣的,当众揭穿,看谁还敢乱讲!”
“不可。”路明摇头,“此刻若动强,反倒坐实了霸道行径。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失态,一怒之下擒人逼供,那就真是跳进污水洗不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要你们分头行事。第一组去南坊市,在公告栏张贴声明——内容我来写:‘北岭截教分支严正声明,近日所传残害樵夫之事纯属捏造,本门从未行此恶行,欢迎外界修士前来洞府外围查验山林痕迹。’字句务必冷静,不带情绪。”
三人点头记下。
“第二组去西驿站和北交易集会,任务不同。不争辩,不解释,只做两件事:一是暗中记录谁在传这话,从何听来;二是留意是否有同一面孔在多地出现,尤其是穿着普通、修为不高却专往人群里钻的修士。若有,记下特征,勿打草惊蛇。”
年长弟子问道:“若发现可疑之人,是否跟踪?”
“可远随,不可近逼。”路明道,“我要的是线索,不是冲突。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最后,他看向中间那人:“你回传讯阁,设每日子时回报制。所有外出弟子,无论有无收获,都须以低阶传讯符递送简报。符纸统一用青底黑纹,免得混淆。”
三人领命,各自退下准备。
待脚步声远去,路明才重新落座于主殿蒲团之上。他并未闭眼,而是抬手一挥,面前浮现出五枚未激活的传讯符,整齐排列,静候指令。他指尖轻点其中一枚,留下一道隐秘印记,以便识别真伪。
洞府外风声渐起,吹动檐角铜铃,一声未歇,一声又起。他坐着不动,双目微阖,神识却始终半放,如网悬于空中,只等外界消息传来。
水珠再次从石钟乳顶端凝成,缓慢下坠。
喜欢带着截教一飞冲天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带着截教一飞冲天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