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自问自答,“因为我相信,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底线,总得有人去守。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害怕输而退缩,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茶已经续到第三泡,香气淡了些,但滋味更醇。
两人重新坐回茶席旁。
夜更静了,整栋大楼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一室茶香。
“聊聊别的吧。”妍诗雅忽然说,“老是谈工作,脑子要炸了。”
陆鸣兮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聊什么?”
“聊聊你为什么从政。”妍诗雅看着他,“别告诉我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真的。”
陆鸣兮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挺俗的。”他笑了笑,
“我大学学的是城市规划,大四实习的时候,去一个老城区做调研。那里有个棚户区,住了两百多户人,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夏天漏雨,冬天透风。政府说要改造,说了十年,没动静。”
他顿了顿:
“我在那儿待了一个月,认识了一个老奶奶,七十多了,儿子车祸死了,一个人住。她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张孙子的照片——孙子在城里打工,一年回来一次。她跟我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住进不漏雨的房子里。”
妍诗雅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毕业,考了选调生。”陆鸣兮继续说,
“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那个区。我用了一年时间,跑遍了所有部门,磨破了嘴皮子,终于把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批下来了。开工那天,老奶奶拉着我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就是从那天起,我觉得,当官也许不是件坏事。至少,你能实实在在地,让一些人的生活变得好一点。”
妍诗雅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
“那你呢?”陆鸣兮反问,
“您为什么从政?以您的家庭背景,完全可以有更轻松的选择。”
这个问题,让妍诗雅沉默了很久。
窗外,云层散开了一些,
月光更亮了,银辉洒进来,在地板上流淌。
“我父亲是个很矛盾的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他在官场三十年,既想坚持原则,又不得不妥协;既想做个好官,又常常力不从心。我小时候,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抽烟,一抽就是半夜。”
她摩挲着茶盏的杯壁,指尖微凉:
“我问他,既然这么难,为什么不干脆不做?他说,因为总得有人做。你不做,我不做,那让谁做?让那些只想捞好处的人做吗?”
“所以我从政,最开始是为了证明给我父亲看——证明他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证明有些路,不是非走不可;证明政治,可以不那么脏。”
她苦笑了一下:“很幼稚,对吧?”
“不幼稚。”陆鸣兮摇头,“只是......很难。”
“是啊,很难。”妍诗雅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
“这十多年,我见过太多人,从满腔热血,到麻木不仁;从坚持原则,到同流合污。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也会问自己——妍诗雅,你还能坚持多久?”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美,美得不真实,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但眼神里的东西,却又坚硬如铁。
“那答案呢?”陆鸣兮问。
“答案是,”她转回头,看着他,
“至少现在,我还在坚持。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两人对视着。茶香氤氲,夜色温柔。
有那么一瞬间,
陆鸣兮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妍诗雅铠甲之下的那个真实的她——
不是市委书记,不是妍正国的女儿
只是一个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挣扎的、会疲惫会迷茫的普通人。
“您父亲......”他小心地问,“知道您现在做的事吗?”
“知道。”妍诗雅淡淡地说,
“他不同意,但拦不住。我们上次见面,吵了一架。他说我太冲动,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我说,如果连水都不敢下,那还当什么官。”
她顿了顿:
“其实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就像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担心女儿受伤,担心女儿吃亏。”
“那您后悔吗?”
“不后悔。”妍诗雅斩钉截铁,“但有时候会......有点累。”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
那种脆弱,只在这个深夜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才会流露出来。
陆鸣兮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界限,不能越。
茶喝到第五泡,味道已经很淡了,但两人谁也没说停。
夜渐深,寒意渐重。
妍诗雅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却没有穿,而是递给了陆鸣兮。
“披着吧,有点冷。”
陆鸣兮一愣:“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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