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矿难事故调查。这是最急的,省里只给一周时间,现在过去两天了。我们必须拿出一个能让各方接受的结论——既要追究责任,又不能引发大规模动荡。”
妍诗雅点头:“继续说。”
“第二条,宏远的处置。”陆鸣兮伸出第二根手指,
“十亿罚单已经发了,全面停工的通知也下了,但这两招都是双刃剑。罚得太狠,宏远可能真的会倒;停得太久,两万多员工等不起。我们得在‘严惩’和‘留活路’之间,找到一个精准的平衡点。”
“平衡点在哪里?”
“我觉得,可以分步走。”陆鸣兮说,
“先让宏远缴纳一部分罚款,比如两亿,表明态度。”
“同时,允许他们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分批次恢复部分矿区的生产——不是全部,是最基础、最安全的那些。这样既给了压力,也给了希望。”
妍诗雅若有所思:“那第三条线呢?”
“第三条,”陆鸣兮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压低了些,
“就是账本和王建军这条暗线。这是最危险,但也可能是最有突破口的。”
他顿了顿:“我的判断是,这三条线看似独立,其实都连在一个人身上——‘老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只剩下茶壶里水将沸未沸的细响。
“理由?”妍诗雅问。
“第一,账本里‘老树’收的钱,大部分和宏远的项目审批有关。这说明他在省里有实权,能影响资源领域的决策。”陆鸣兮条理清晰,
“第二,王建军是省安监局的人,他的死太蹊跷。如果只是普通的矿难,他没必要下井;如果是为了掩盖安全验收的问题,那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权力,让一个副处长愿意冒险。”
“第三,”他看向妍诗雅,“赵家这次的反应很奇怪。赵远航辞职得太干脆,赵为民在省里的运作也太低调。这不像是他们的风格——除非,他们知道有更大的雷可能会爆,所以急着切割,急着止损。”
妍诗雅慢慢转着手中的茶盏,茶汤在杯壁荡起细小的涟漪。
“你的分析,和我基本一致。”她终于开口,
“但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现在全力去挖‘老树’,矿难事故的调查就可能被干扰,宏远的处置也可能被搅黄。省里那些和‘老树’有牵连的人,不会坐视我们掀盖子。”
“所以您的策略是......”陆鸣兮试探着问。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妍诗雅放下茶盏,眼神锐利起来,
“明面上,我们集中精力处理矿难和宏远,给省里看,给社会看,给那两万员工看。暗地里,让祁幼楚去查账本和王建军——她是省纪委的,有权限,有资源,而且她父亲是祁同伟,有些阻力,别人不敢轻易动她。”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云州地图前:
“而且我判断,‘老树’现在比我们还慌。王建军的死是个意外,林小雨的车祸也是个意外——这两个意外,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现在最想的,不是阻止我们查,而是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陆鸣兮跟过去,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矿区、交通线、生态保护区、古村落......这个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太多的利益和矛盾。
“那我们需要和‘老树’接触吗?”他问。
“不需要。”妍诗雅摇头,“他如果有诚意,会主动找我们。如果没有,我们找上门去,就是打草惊蛇。”
她转过身,背靠着地图,看着陆鸣兮:
“政治有时候就像捉迷藏——你看不见对手的时候,对手也看不见你。谁先暴露,谁就输了。”
月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边缘,尘埃在无声地飞舞。
陆鸣兮看着妍诗雅。
灯光下,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那个平日里杀伐决断的女市委书记,此刻显露出一种罕见的、属于谋士的沉静和深邃。
“妍书记,”他忽然问,“您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输。”陆鸣兮实话实说,
“如果‘老树’的势力比我们想象得还大,如果省里的压力最后顶不住,如果......我们掀不开这个盖子,反而被盖子压住。”
妍诗雅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而是真的,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意,像冰层裂开,露出底下温暖的湖水。
“陆鸣兮,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她说,
“政治场上,最可怕的不是输,是连输的勇气都没有。”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三十二岁当县委书记,三十八岁当市长,四十二岁当市委书记——每一步,都有人告诉我,太年轻,太激进,太不懂妥协。但我还是走到了今天。”
她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眼神却亮得像淬火的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