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客栈的门板就被“咚咚”拍响。
阿修罗正对着窗棂磨剑,晨光透过剑穗的流苏,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剑穗是蓝苗编的,红绳缠着络石藤的干花,说是“剑也得沾点药气,才不会太凶”。
楼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哭腔。他收剑入鞘,推开房门时,正见个穿补丁短打的年轻人跪在大堂中央,死死拽着个背药箱的铃医。
那铃医约莫三十来岁,留着两撇山羊胡,药箱上挂着串铜铃,一动就叮当作响,此刻却满脸嫌恶地甩着袖子。
“陈大夫!求您发发慈悲!”年轻人额头磕得青肿,声音嘶哑,“我娘肝上长了结块,疼得直打滚,只有您能治这病啊!”
铃医踹了他一脚,铜铃晃得更响:“治?你拿什么治?老子走江湖凭的是手艺,不是善心!”他指着年轻人的破鞋,“瞅瞅你这穷酸样,别说诊金,怕是连药渣子都买不起!”
周围吃早饭的住客围了过来,有人窃笑,有人摇头。
“这年头还信铃医?怕不是病急乱投医吧?”
“你看他那样,怕不是想白嫖?”
“那铃医的‘化结散’听说要一两银子一副,他拿得出来?”
年轻人脸涨得通红,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只有几枚碎银子和几十文铜钱,加起来还不到半两。
“我……我就这些了,”他声音发颤,“剩下的我给您打长工还,求您先去看看我娘!”
铃医瞥了眼那点钱,嗤笑一声:“就这点?够我买副好药材的零头吗?你娘那病是肝家郁结,得用鳖甲、丹参熬汤,再配我的独门药粉,哪样不要钱?”他背起药箱,铜铃叮当地往门口走,“没钱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回家准备后事吧!”
“你!”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地上的扁担就要冲上去,却被旁边两个住客拉住了。
“小伙子别冲动,犯不着为这种人毁了自己!”
“是啊,他就是个游方郎中,未必真能治这病!”
阿修罗站在楼梯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
他想起蓝苗说过,肝结节在瑶医里叫“胁下积”,用茵陈、栀子煮水,再配上穿山甲鳞片磨的粉,坚持喝三个月就能见效,那些药材在南岭随处可见,根本花不了多少银子。
那铃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啐了一口:“穷鬼就是穷鬼,命贱还想求医?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这话刚落,一道劲风从大堂掠过,“啪”的一声,铃医背上的药箱忽然炸开,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他惊得跳起来,回头怒喝:“谁?哪个狗娘养的暗算老子?”
没人应声。
住客们面面相觑,只有阿修罗慢慢走下楼梯,靴底碾过地上的一片茵陈——那是从铃医药箱里掉出来的,叶片已经发潮,显然放了很久。
“你的药,”阿修罗声音平淡,却带着股冷意,“连新鲜都算不上,也敢收一两银子?”
铃医见他腰间佩刀,气势弱了几分,却依旧嘴硬:“关你屁事!老子的药好不好,轮得到你这外行人说三道四?”
“是不是外行,试试便知。”阿修罗弯腰捡起根茵陈,“这药得三月采,阴干七日,你这都发霉了,用来治病,是想杀人还是想赚钱?”
他又捡起块鳖甲,用指甲刮了刮:“这是死鳖的甲,没经活水养过,药性早失了,也好意思当药材?”
铃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出话。
周围的住客也看明白了,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真是个骗子!”
“我说怎么那么贵,感情用的都是陈药!”
“小伙子,别信他,这货是个江湖混子!”
年轻人愣在原地,看着阿修罗手里的药材,忽然又跪了下去:“这位大侠!您懂医术?求您救救我娘!”
阿修罗扶起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药渣:“肝家郁结,重在疏理,不用那么多贵重药材。”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是离开南岭时,蓝苗塞给他的茵陈粉,“这是新晒的茵陈,回去用沸水冲泡,每天喝三碗,先疏肝气。”
他又看向那铃医,眼神冷得像冰:“至于你,拿着你的假药,滚。”
铃医见势不妙,捡起地上的空药箱,灰溜溜地跑了,铜铃声越来越远,像丧钟似的。
年轻人捧着茵陈粉,眼泪掉了下来:“大侠,您的大恩大德……”
“不用谢。”阿修罗打断他,“去后厨借个砂锅,再买点栀子和陈皮,一起煮,记得火候要文火烧。”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疼得厉害,就用青皮捣汁敷在胁下,能缓解些。”
这些都是蓝苗教他的,此刻说出来,竟像是她就在身边。
大堂里的住客渐渐散去,沈砚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手里还端着碗豆浆,笑着拱手:“阿兄好身手,还好心肠。”
阿修罗没接话,只是看着年轻人感激地跑向后厨,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以前在南岭,每次教寨民认药,蓝苗总会在旁边补充几句,说他“讲得太硬,像在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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