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水的甜香还在灶房里萦回,蓝苗端着两碗温热的药汤走到廊下,见阿修罗正对着五行阵里的药材出神。
月光落在他侧脸,把轮廓描得格外清晰,腰间的络石藤香囊在风里轻轻晃,银线的光忽明忽暗。
“喝口汤吧,加了冰糖的。”她把碗递过去,指尖故意碰了碰他的手背,像试探水温似的。
阿修罗接过碗,温热的瓷壁熨着掌心。他低头喝了口,玉竹的润混着冰糖的甜,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比上次的更顺口。”
他赞道,目光却没敢看她。
蓝苗在他身边坐下,汤碗放在膝头,热气模糊了她的眼。
沉默像藤蔓般缠上来,缠着药香,缠着月光,也缠着她藏了许久的话。
“阿修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这香囊为什么绣九朵络石藤吗?”
他握着碗的手紧了紧:“九是吉数。”
“是,”她点头,指尖绞着裙摆,“但瑶家还有个说法,九朵花,代表‘长长久久’。”她抬起头,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地守着这药庐,守着这些药草,你……愿意吗?”
晚风忽然停了,连虫鸣都歇了。阿修罗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像看着即将绽放的络石藤花,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想起那些被聂星篡改的记忆碎片,想起那个总在脑海里晃的黄裙影子,更想起自己始终没说出口的挣扎——那些真假难辨的过往,像根刺,扎在他和她之间,拔不掉,也绕不开。
“蓝苗,”他放下碗,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我……不能。”
她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灯。“是因为……那个叫黄璃淼的影子吗?”她的声音发颤,却还是逼问出了口——这些日子,他偶尔失神时念出的名字,她都听见了。
他沉默着,算是默认。不是不爱,是不敢。
他怕那些模糊的记忆终有一天会清晰,怕自己给不了她笃定的未来,更怕聂星的魔法还藏在暗处,哪天就会彻底撕碎眼前的平静。
“我还没理清那些事,”他低声道,“不能耽误你。”
蓝苗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发湿:“我不怕耽误。”
她拿起他放在石桌上的碗,将剩下的玉竹水一饮而尽,甜香里忽然尝到了苦涩,“我只怕……你心里的位置,早就被别人占满了。”
他想解释,想说那影子或许是假的,想说他更在意眼前的她,话到嘴边却成了沉默。
有些话,在没理清真相前说出口,是欺骗,也是辜负。
灶房的灯还亮着,映着两人沉默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隔着段距离。
蓝苗站起身,往药庐走:“天晚了,该收药了。”
她的背影挺得很直,像株被风吹过的络石藤,看着柔弱,却带着股不肯折的韧劲。
阿修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银线的凉意刺得他指尖发麻。
月光落在空碗上,映出他茫然的脸。他知道自己伤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承诺都像没熬透的药,看似醇厚,实则藏着隐患。
夜渐渐深了,药庐的灯还亮着。
蓝苗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枚没绣完的合欢结,银针在指间转了又转,却迟迟没落下。
阿修罗则坐在廊下,靠着竹柱,听着灶房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像听着自己乱成一团的心。
虫鸣又起了,风声又动了,药香还在漫。只是这夜,忽然变得很长,长到像要把所有的沉默和挣扎,都熬进这无边的月色里。
灶房的火光渐弱,只剩下炭火在灶膛里偶尔爆出细碎的火星。
蓝苗将最后一篓晒干的玉竹收进柜中,转身时撞见阿修罗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布包,指节泛白。
“我要走了。”他的声音比灶膛里的余烬还凉,目光落在地面,没敢看她。
蓝苗手里的竹篓“哐当”一声撞在柜角,发出闷响。她盯着他攥布包的手,那布是她去年给她缝帕子剩下的青麻布,此刻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去哪?”
她问,声音像被炭火烤过,干哑得厉害。
“往南走,”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听说那边的玉竹长得好,想去看看。”
这话显然是托词。蓝苗想起前几日他对着地图出神,指尖反复划过南疆的地界,那时她没敢问,现在想来,他早有打算。
她走到他面前,想伸手碰他的衣袖,指尖快碰到时又缩了回去,改而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什么时候动身?”
“天亮就走。”他抬起头,眼底有红血丝,像是熬了夜,“这包是给你的,”他把布包塞进她手里,硬邦邦的,“是些晒干的南疆草药,治风寒的,你冬天总咳嗽,用得上。”
蓝苗捏着布包,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麻布,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给她送药的样子——那时她淋雨发烧,他背着她走了三里山路找郎中,回来时裤脚全是泥,却把唯一的干帕子给她擦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魔法书大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魔法书大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