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外的野菊开得正盛,蓝苗坐在廊下的竹凳上,手里拈着枚银针,正往块靛蓝色的布上绣着什么。
布面上已绣出半朵络石藤花,银线勾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细光,是她攒了三日的功夫。
“这针脚比上次齐整多了。”
阿修罗从药庐出来,手里捧着刚晒好的石菖蒲,见她绣得入神,便放轻了脚步。
自聂星上次被惊走后,已有半月太平,药庐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只是两人间的默契,倒比往日更浓了些。
蓝苗指尖微颤,把针往布上又扎了一针,低声道:“阿婆说,绣香囊得用‘同心结’的针法,线要从同一个孔里进出,才叫‘心意相通’。”她没抬头,耳尖却悄悄红了,“给你做的,里面装些艾草和薄荷,夏天戴在身上,能防蚊虫,也……也能定定神。”
阿修罗看着布面上渐渐成形的络石藤,花瓣的纹路和他们常采的那株一模一样,连汁液凝结的痕迹都绣得惟妙惟肖。
他忽然想起聂星篡改的那些记忆里,有段模糊的画面: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午后,蓝苗递给他个东西,他却摇了头,让她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蓝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有些记忆被聂星搅乱了,但有件事,我一直记得清楚。”
蓝苗的针顿在布上,银线从指间滑落,在布面拖出道细痕。
她抬头时,眼里带着点茫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修罗放下石菖蒲,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灶房的炊烟恰好飘过,缠着他的衣袂,也缠着廊下晾晒的药草香。
“上次聂星乱我记忆时,我忘了很多事,却没忘心里早就有个人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得像在镜中,“从在响水溪第一次见你捣药开始,就没忘过。”
蓝苗的脸“腾”地红了,比野菊的花瓣还要艳。
她想低下头,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
“所以这香囊,”他拿起布面,指尖拂过那半朵络石藤,“我不能要——不是不喜欢,是想等你绣完了,亲自替我系在腰间,就像这针法说的,‘心意相通’,再也解不开。”
她忽然笑了,眼里的茫然和期待都化作了清亮的光,像响水溪的水被阳光照透。
“那你得等,”她抢过布面,重新拈起针,银线在指间灵活地穿梭,“络石藤要绣九朵才吉利,还得缝上你那本药材魔法书里说的‘合欢结’,起码要再等三天。”
“多久都等。”
阿修罗坐在她身边的石阶上,看着她低头刺绣,阳光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他忽然想起什么,取出五行魔法阵图魔法书,在廊下摆了个小小的阵,把装着艾草和薄荷的小陶罐放在中央:“先让这些药材‘合气’,等香囊做好了,药性会更足。”
蓝苗绣得更认真了,银针起落间,络石藤的花瓣一片片成形,银线在布面盘绕,真的像极了“同心结”的模样。
阿修罗则在一旁翻看着药材魔法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的暖意,比灶房的火还盛。
暮色漫上来时,半朵络石藤已绣完,蓝苗小心翼翼地把布面收进竹篮,像藏着个天大的秘密。
“明天开始绣叶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线头,“得用绿线,要像刚从溪畔采来的那样,带着点水汽。”
阿修罗跟着起身,替她收了竹凳:“我去烧点艾草水,给你洗洗手,绣了一天,指关节该酸了。”
灶房的灯亮起来时,蓝苗坐在木盆边洗手,艾草水的热气裹着她的指尖,也裹着阿修罗刚才的话,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则坐在灶前添柴,听着她哼起熟悉的瑶歌,调子比往日更轻快,像带着络石藤的香,漫过竹楼,漫过渐深的夜色。
他们都知道,聂星或许还在某个角落窥伺,记忆的拉扯或许还会再来。
但此刻,廊下的五行阵还在流转,竹篮里的半朵络石藤还在等待完工,而那句“心意相通”的话,已经像熬透的药汁,渗进了彼此的骨血里,再也化不开。
这等待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却已经甜得像加了蜜的药汤,让人舍不得快进一分一秒。
晨露在药草叶尖凝成水珠时,阿修罗正用竹耙翻动晒场上的蒲公英,指尖触到绒毛的刹那,脑子里忽然闪过个模糊的影子——有人穿着鹅黄色的裙,站在一片开满琉璃草的坡上,风掀起她的裙摆,像只振翅的蝶。
那身影很熟悉,却怎么也看不清脸,只记得她腰间系着个香囊,绣着和蓝苗正在做的相似的络石藤。
“黄璃淼……”他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泛起股莫名的涩味,像误尝了未成熟的杨梅。
“你说什么?”蓝苗端着陶碗从灶房出来,碗里盛着刚熬好的薄荷水,“是不是晒药晒得头晕了?喝点水吧。”
阿修罗接过碗,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淌,却压不住心头那阵异样。他看着蓝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忽然觉得这画面和刚才闪过的影子重叠了,又迅速分开,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魔法书大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魔法书大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