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掩饰地喝了口薄荷水,“许是聂星的记忆魔法还没散尽,总有些零碎的画面冒出来。”
蓝苗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却很快被笑意取代:“正常,阿爸说过,被搅乱的记忆就像没熬透的药,总得慢慢沉淀才能分清真假。”
她转身往竹篮里添了把晒干的金银花,“今天要做金银花露,你帮我看着火,别让它沸出来。”
灶房里很快升起水汽,金银花的清香漫在空气里。
阿修罗守在灶前,X光机眼睛监控着火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片坡地的影子又冒出来了,黄璃淼的裙摆在风里晃动,手里似乎还拿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却让他莫名地心慌。
“火太旺了!”蓝苗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低头一看,锅里的金银花果然快要沸出来,忙往灶里抽了根柴,火苗渐渐弱下去。
“抱歉。”他有些懊恼,运转金刚气试图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脑海里的影子却更清晰了些——黄璃淼正对着他笑,眉眼弯弯的,像南岭的新月,她手里的书忽然合上,封面上竟印着和他怀中相似的魔法书纹路。
“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蓝苗轻声问,手里的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花露,“要是很难受,就别硬撑,石菖蒲水还温着,喝一碗能清静些。”
阿修罗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灶火的光在她颊边跳跃,心里那阵涩味忽然淡了些。
“只是些没头没尾的片段,”他沉声道,“大概是聂星故意植入的假记忆,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他伸手拿过石菖蒲水,一饮而尽,“你看,现在好多了。”
蓝苗没说话,只是往锅里加了勺冰糖,花露的甜香混着水汽漫出来,在两人之间织成层无形的网。
她知道,有些记忆无论真假,只要存在过,就会像药草的根,在心里扎下细须,不是一碗石菖蒲水就能轻易拔掉的。
午后,他们坐在廊下分装金银花露,透明的花露盛在玻璃瓶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蓝苗忽然指着其中一瓶说:“这瓶留给你,放在床头,夜里热了喝一口,比薄荷水还安神。”
阿修罗接过玻璃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脑海里的影子又闪了——黄璃淼也递过一个相似的瓶子,里面装着什么看不清,只记得她的指尖比这瓶身更凉。
他猛地握紧瓶子,玻璃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那影子终于淡了些。
“其实,”蓝苗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的花瓣,“不管你想起什么,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没关系。药庐的门永远开着,药草永远等着人采,日子也总要过下去,不是吗?”
阿修罗抬头看向她,她的眼底没有委屈,没有不安,只有像南岭的山一样的平静和坚定。
他忽然明白,比起那些真假难辨的记忆碎片,眼前这个人,这药庐,这漫在空气里的药香,才是最实在的存在,像熬得恰到好处的膏方,温润而笃定。
“你说得对。”他放下玻璃瓶,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金银花,“不管聂星耍什么花样,不管这些影子多逼真,都比不上眼下的日子。”
夕阳漫过竹楼时,金银花露已装满了十几个玻璃瓶。
蓝苗往每个瓶底都放了片晒干的络石藤叶:“这样能存得更久,秋天喝也带着点清劲。”
阿修罗则把瓶子按五行阵图归置好,看着它们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像串起的星星。
脑海里的黄璃淼影子还会偶尔冒出来,却不再那么扰人了,像远处的山影,虽在视野里,却影响不了脚下的路。
阿修罗知道,聂星的记忆魔法或许还藏在暗处,这些真假难辨的片段或许还会纠缠许久,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药香还在,他就有足够的耐心,等那些乱麻般的记忆慢慢理清楚。
夜色渐深,药庐的灯还亮着。蓝苗坐在灯下继续绣那个络石藤香囊,银针起落间,花瓣又成形了一片。
阿修罗则翻看药材魔法书,书页上的药草图谱清晰而真实,像在无声地告诉他,哪些才是值得珍惜的当下。
这记忆的迷雾,还得慢慢散;这日子,还得慢慢过。
而他们有的是时间,等雾散,等花开,等所有的真假都在岁月里熬出分明的滋味。
竹篱外的蟋蟀唱得正欢,蓝苗把最后一片络石藤叶绣完,指尖拈着香囊在灯下看了又看。
银线绣的九朵花在光晕里闪着柔亮的光,边角缝的合欢结打得匀称,轻轻一拉,花瓣便像活了似的微微颤动。
“好了?”阿修罗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香囊,引得蓝苗笑着往后躲。
“试试松紧。”
她把香囊往他腰间一系,指尖穿过绳结时,不小心擦过他的衣襟,像被灶火烫了似的缩回来。
香囊垂在青布衣衫上,银线的光映着布色,倒比任何装饰都妥帖。
他低头看着那九朵络石藤,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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