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还带着绣活留下的薄茧,在他掌心轻轻发颤。
“以前总觉得,魔法书能看清所有真相,”他低声道,目光落在她眼底,“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不用看也能摸到。”
蓝苗的脸在灯影里红了,抽回手去收拾绣线,竹篮里的丝线缠成一团,像她此刻的心跳。
“明天该去采‘玉竹’了,”她故作镇定地说,“阿婆说她最近总口干,玉竹煮水喝最润。”
“我陪你去。”阿修罗帮她把丝线绕成轴,“顺便看看响水溪的水涨了没,上次采的天麻该浇水了。”
第二日天刚亮,两人就背着竹篮往山上去。
玉竹长在背阴的坡上,叶片像青玉般透亮,根须一节节的,像串起来的小玉坠。
蓝苗教他辨认:“你看这根须,断面得是黄白色,带着点黏性才好,要是发灰,就老得没用了。”
阿修罗用手术刀魔法书小心地刨开泥土,银刀贴着根须游走,没伤到半分皮肉。
“这刀比小锄子好用。”他把完整的玉竹放进竹篮,忽然想起什么,“你说,聂星会不会还在附近?”
“管他呢。”蓝苗拔了株蒲公英,吹散绒毛,白色的小伞在风里飘向远处,“他改得了影子,改不了这些草的性子,更改不了我们要走的路。”
采满半篮玉竹时,日头已升到头顶。他们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歇脚,脚边的溪水哗哗流着,映着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
蓝苗拿出水囊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口,又递回去,水囊的口沿沾了彼此的温度。
“你看那片云,像不像阿妹做的杨梅干?”蓝苗指着天上的云,忽然笑起来。
阿修罗抬头望去,果然像极了。
他忽然想起记忆里那个穿黄裙的影子,此刻却模糊得像隔了层雾,远不如眼前的笑声真切。
“像,”他笑着说,“等回去,我们也做些杨梅干,放些甘草,酸甜的。”
往回走时,蓝苗的竹篮勾住了荆棘,阿修罗替她解开时,指尖被刺了下,渗出点血珠。
蓝苗立刻从药囊里掏出片七叶一枝花的叶子,嚼碎了按在他伤口上:“这叶子止血快,比你的魔法书管用。”
他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伤口的刺痛渐渐变成微麻的暖,像有股气顺着血液往心里钻。
“确实管用。”
他轻声道,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回到药庐时,寨里的阿婆已等在门口,手里捧着碗刚蒸好的南瓜羹。
“听说你们采了玉竹,”阿婆笑得满脸皱纹,“我这老骨头没什么谢礼,这羹甜,你们尝尝。”
三人坐在廊下分食南瓜羹,甜香混着玉竹的清润,漫在暮色里。
阿婆看着阿修罗腰间的络石藤香囊,忽然打趣道:“这香囊绣得好,像极了当年我家老头子送我的那个,只是他那手艺,可比蓝苗丫头差远了。”
蓝苗的脸又红了,往阿婆碗里添了勺羹,岔开话题:“明天就给您煮玉竹水,加些冰糖,喝着润喉。”
阿修罗摸着腰间的香囊,银线的凉意透过布帛传过来,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他知道,聂星或许还在某个角落窥伺,那些真假难辨的记忆或许还会偶尔冒出来,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的南瓜羹是甜的,玉竹是润的,身边的人是笑着的,腰间的香囊还带着针线的温度。
这些实实在在的暖,像熬了许久的膏方,早已渗入骨血,任谁也夺不走,改不了。
夜色漫上来时,他们在灶房里煮玉竹水,蓝苗往锅里加冰糖,阿修罗守着火候,两人偶尔对视一笑,眼里的光比灶火还亮。
窗外的蟋蟀还在唱,药庐的灯还亮着,日子就像这玉竹水,慢慢熬着,甜丝丝的,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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