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药庐的竹篱时,蓝苗正蹲在青石前翻晒天麻,指尖捏着块半干的根茎,忽然皱起眉——这天麻的断面纹路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是昨日采的哪批。
她抬头看向阿修罗,见他正对着五行阵图发呆,竹篮里的远志散了一地也没察觉。
“阿修罗,”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莫名的慌,“你记得……我们昨天采天麻时,是不是在响水溪畔看见株开紫花的草?”
阿修罗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摇摇头:“响水溪?昨日我们不是在药庐熬阿胶膏吗?”
蓝苗的心猛地一沉。
阿胶膏明明是前天才熬的,装在陶瓮里,此刻就摆在药架上。
她想再说些什么,脑子里却像蒙了层雾,那些清晰的记忆忽然变得模糊,像被水浸过的墨迹。
这时,一阵极细微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奇异的甜香。
阿修罗忽然取出声波耳朵魔法书,指尖轻叩书页,耳中立刻传来细碎的嗡鸣——像是有人在用特殊的频率拨动空气。
他皱眉运转金刚气,试图驱散那股异香,却觉太阳穴隐隐发沉,昨日教蓝苗用显微镜观察远志粉末的画面,竟像褪色的画般渐渐淡去。
“怎么了?”蓝苗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手腕,忽然想起件事,“你怀里的药材魔法书,昨天不是说要查‘紫花地丁’的药性吗?”
阿修罗摸向怀中,书页果然停在紫花地丁那页,墨迹旁却多了行陌生的批注:“此药生于崖边,需与蒲公英同煎。”
他明明记得书上说紫花地丁需配金银花,可此刻看着那行批注,竟觉得本该如此,先前的记忆反倒像错觉。
日头升高时,寨里的阿妹来取失眠药囊,见两人对着药架发愣,不由得笑道:“蓝苗姐,阿修罗哥,你们昨天不是说要教我做天麻丸吗?怎么忘了?”
“天麻丸?”蓝苗喃喃道,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确实约好了,一个却说从未有过这事。
她看向阿修罗,见他也正蹙眉思索,眼底的茫然比她更甚。
阿修罗忽然取出MRI魔法书,按在眉心。
书页展开的刹那,他清晰地看见两人经络中流转的气息里,掺着一缕极淡的灰雾,正顺着气血往脑海里钻。
“是记忆被搅乱了,”他沉声道,金刚气急转,试图逼散那缕灰雾,“这雾带着股书墨气,像是……另一本魔法书的气息。”
蓝苗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药柜深处翻出个旧陶罐,里面是去年晒的“石菖蒲”:“阿爸说过,石菖蒲能‘开窍豁痰’,或许能清一清这雾。”
她飞快地取了些根茎,放进陶锅加水煮沸,药香漫出时,果然觉得脑子里的雾淡了些。
阿修罗趁机运转气转化隐形魔法,将无形气劲化作细流,顺着经络往脑海里冲。
灰雾被气劲搅动,渐渐显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人站在远处,正翻动一本封面漆黑的书。
“是魔影门的人,”他冷声道,“那本该是记忆魔法书。”
石菖蒲的药效渐渐显效,零碎的记忆开始回笼:昨日在响水溪采天麻时,确实见了紫花地丁;教阿妹做天麻丸的约定也历历在目;甚至连他用X光机眼睛帮蓝苗检查熬膏火候的细节,都清晰如昨。
“他改不掉太深的记忆,”蓝苗松了口气,药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就像熬膏时,火再大也去不掉药材本身的性子。”
阿修罗合上魔法书,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
他看着蓝苗重新将远志归置整齐,看着她往天麻上撒草木灰防蛀,忽然觉得那些被搅乱的记忆,反倒像熬膏时结的浮沫,撇去之后,留下的才是最真的滋味。
“不管是谁捣鬼,”他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药粉,“我们该做的事,一样也不会少。”
蓝苗点头,将石菖蒲药汤分装成小瓶:“得给寨里的人都喝点,免得也被这雾缠上。”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对了,天麻丸还得做,你那手术刀魔法书,正好派上用场。”
日头爬到正中时,药庐里又响起了木槌捣药的声音。天麻被碾成细粉,混着蜂蜜搓成药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修罗用五行阵图将药丸归置好,蓝苗则在一旁用石菖蒲水擦拭药架,两人偶尔对视一笑,眼里的默契比往日更甚。
那缕灰雾虽未完全散去,却已伤不到根本。
就像南岭的风雨,再急也吹不散竹楼的炊烟,搅不乱药庐的药香。
他们的日子,还得在辨认药材、熬制膏方、偶尔被搅乱又重新拼凑的记忆里,慢慢过下去,没有尽头。
石菖蒲的药香还在药庐里弥漫,蓝苗将最后一瓶药汤递给寨里的阿叔,转身时忽然踉跄了一下——脑子里又闪过片模糊的碎片:像是在某个崖边,她正指着一株开着蓝花的草药对谁说着什么,声音却像被风刮散了,怎么也听不清。
“怎么了?”阿修罗扶住她的胳膊,指尖传来她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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