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终于问出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是因为……我那天问你的话吗?”
他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往门口走,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不是。”他停在门槛边,背对着她补充道,“等我把那边的草药摸清了,就回来。”
这话谁都知道是安慰。
蓝苗没再追问,只是捏紧了布包,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
灶膛里的火星彻底灭了,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像张网,把她困在原地。
她拆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些不常见的草药,还有一小串晒干的络石藤,用红绳系着,正是她教他编的那种结。
蓝苗把脸埋进布包,草药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麻布味,让她想起他身上的气息,眼眶忽然就热了。
天亮时,院门外传来马蹄声。蓝苗扒着门缝看,见阿修罗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药庐的方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策马扬尘而去。
那串络石藤在她掌心硌得生疼,她却死死攥着,直到指节发白。
灶房的锅还温着,里面是昨晚没喝完的玉竹汤。
蓝苗舀了一碗,坐在门槛上慢慢喝,汤里的甜味早就散了,只剩下淡淡的苦涩,像极了此刻的滋味。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这等待要熬到什么时候,只知道药庐的门得留着,草药得晒着,日子得像从前一样过着——这样,等他回来时,才能一眼看见熟悉的模样。
风吹过院角的络石藤,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谁说着没出口的牵挂。
这离别,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早就藏在那些没说透的话里,藏在每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里,要慢慢熬,才能品出其中的重量。
竹篓撞在柜角的闷响还没散尽,蓝苗捏着那布包站在原地,指腹一遍遍碾过粗糙的麻布。
阳光从窗棂爬进来,在地上织出亮斑,却暖不透空气里的滞涩。
她走到院门口,望着土路尽头扬起的烟尘——那是阿修罗策马远去的方向。
门闩还别在老地方,是他昨晚亲手扣上的,木头上留着道浅浅的刻痕,是去年两人抢着劈柴时,斧头偏了留下的。
蓝苗伸出指尖划了划那刻痕,木屑沾在指腹,像层细沙。
“连句正经的道别都没有。”
她低声咕哝,转身往灶房走,脚边踢到个东西——是他常穿的那双旧布鞋,鞋帮上绣着半朵兰草,还是她去年闲时补的,针脚歪歪扭扭。
他总笑这兰草像株狗尾巴草,却天天穿着不肯换。
灶上的玉竹汤还温着,蓝苗舀了两碗,一碗放在他常坐的竹凳前,自己端着另一碗慢慢喝。
汤里的甜味确实散了,只剩玉竹的清苦,像他每次欲言又止时的眼神。
院角的络石藤被风扯得晃,叶片扫过竹篱笆,发出细碎的响,倒比两人平时的话还多。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他翻南疆地图时,指尖在“百药谷”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那时她正蹲在旁边择新采的薄荷,听见他低声念:“那里的薄荷能长到半人高,用来泡茶最好。”
她当时没接话,只把片最嫩的薄荷叶丢进他衣领,看他痒得直缩脖子——现在想起来,那或许是他最直白的告别了。
日头爬到头顶时,蓝苗把他留下的草药分门别类晾在竹竿上。
南疆的草药长得古怪,叶片边缘带着锯齿,她蹲在竹匾前一片一片摆整齐,像在拼幅没完成的画。
摆到第三匾时,指尖被锯齿划了道小口,血珠冒出来,她下意识含进嘴里,忽然想起他上次被荆棘划伤,也是这样含着指尖笑她:“这点小伤,比不过你扎我的绣花针疼。”
傍晚收草药时,发现最上层的竹匾里多了片晒干的络石藤,红绳系得松了,该是他打包时没扎紧掉出来的。
蓝苗把它重新系好,挂在屋檐下,正对着院门的方向。
风过时,藤叶撞着木檐,发出“嗒嗒”声,像有人在轻轻叩门。
她烧了热水,烫了烫他那只缺口的粗瓷碗——碗沿的缺口是他上次盛药时,被她抢着喝,两人失手摔的。
碗里盛着新熬的紫苏茶,热气袅袅升起来,模糊了檐下那串络石藤的影子。
夜色漫上来时,蓝苗没有闩门,就坐在竹凳上抱着那只缺口碗。
远处传来晚归的马蹄声,她总会抬头望一眼,见不是他,便低头抿口茶,茶味微辛,像他偶尔露出的别扭温柔。
这夜很长,长到足够她数完竹篱笆上的每片叶子,却又很短,短到还没想起该给他写封什么样的信,天就亮了。
檐下的络石藤还在“嗒嗒”轻叩,像在说:别急,路还远着呢。
阿修罗勒住缰绳时,客栈门口的幌子正被风扯得猎猎响,“迎客来”三个大字在夕阳里晃出金边。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店小二,指尖无意间碰到马鞍上的磨痕——那是去年蓝苗非要学骑马,脚蹬不稳磨出来的,当时她还嘴硬说“再骑三天就能比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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