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麻利地接过马缰,眼睛溜了溜他腰间的佩刀,刀鞘是普通的鲨鱼皮,却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显见得是把好刀。
“一间上房,再来两碟小菜。”
阿修罗的声音比客栈的木楼梯还沉,他摘下斗笠,露出额角那道浅疤——是前几日赶路时,被路边的荆棘划的,当时脑子里竟闪过蓝苗皱眉的样子,好像她就在旁边念叨“跟你说过走内侧安全”。
二楼的楼梯吱呀作响,他拾级而上时,听见邻桌两个镖师模样的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南边那伙‘黑风寨’最近又不安生,劫了趟官镖,听说里面有株千年雪莲。”
“何止啊,我表哥在官府当差,说那雪莲是给吏部李大人的贺礼,李大人要用来给他那体弱的千金补身子呢。”
“嘿,这黑风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李大人的东西?”
阿修罗的脚步顿在第三级台阶,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刀柄上。
雪莲……蓝苗去年冬天咳得厉害,郎中说雪莲炖川贝最有效,他跑了三家药铺才凑齐,她喝的时候还笑他“小题大做,不如冰糖雪梨实在”。
“客官,您的上房在最东头。”
店小二的声音把他拽回神,他点点头,继续往上走,斗笠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思绪。
推开房门时,窗棂正对着后院,几株月季开得热闹,粉的白的挤在一块儿,像极了蓝苗在院里种的那片,只是没她种的精神。
菜很快端了上来,一碟酱牛肉,一碟拍黄瓜,得正好,冒着细密的热气。
阿修罗捏着水杯,却没喝,盯着牛肉上的刀花出神——蓝苗切肉总爱切成小方块,说“这样嚼着方便”,而眼前这盘,片得像纸一样薄,好看,却少了点烟火气。
窗外的月季被风推得撞在窗纸上,发出“沙沙”声。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蓝苗往他包袱里塞了包东西,当时急着赶路没看,此刻摸出来一看,是包晒干的薄荷,用棉纸包着,纸上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防中暑”。
“笨丫头。”
他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那笑脸,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是有人在吵架,夹杂着“黑风寨”“雪莲”的字眼。
阿修罗放下水杯,佩刀在鞘中轻轻震动,像是在呼应他骤然绷紧的神经。
这客栈的夜,看来是不会太清静了。
他走到窗边,借着月光打量着后院的矮墙,盘算着若是真有乱子,从哪条路突围最稳妥——只是不知为何,脑子里竟先跳出一句:“蓝苗要是在,肯定会说‘少惹事,多吃菜’。”
阿修罗推开窗,夜风卷着月季的香气涌进来,冲淡了酒气。
楼下的喧哗声渐大,隐约能听见桌椅翻倒的脆响,夹杂着几声怒喝,却没听到兵器相击的锐鸣,倒像是寻常的争执。
他指尖在窗沿敲了敲,终究没下楼。
从包袱里翻出蓝苗塞的薄荷包,拆开一角,清凉气顺着鼻息钻进去,脑子清醒了几分。
桌上的水还温着,他倒了小半杯,就着酱牛肉慢慢喝——这牛肉切得太薄,嚼起来没什么劲,不如蓝苗炖的牛腩,块头大,炖得酥烂,汤汁能泡三碗米饭。
正想着,隔壁房间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茶壶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响起:“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雪莲!你们找错人了!”
阿修罗眉峰微动。
这声音有点耳熟,像是下午在客栈大堂见过的那个穿绿裙的姑娘,当时她正对着一碟桂花糕出神,手指绞着帕子,看着不像走江湖的,倒像是哪家的小姐。
“少装糊涂!”一个粗嗓门吼道,“黑风寨的人都招了,说雪莲被个穿绿裙的姑娘换走了!不是你是谁?”
“我只是路过这里,根本没见过什么黑风寨的人……”姑娘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我娘留下的玉佩,你们不信可以看啊!”
“搜!”
隔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夹杂着姑娘的呜咽。
阿修罗放下水杯,走到墙边,指尖抵着墙壁听动静。
能听到至少三个男人的脚步声,动作粗鲁,看来是些江湖混混,不是正规路数。
他正犹豫要不要插手,隔壁忽然传来一声痛呼,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人被推倒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粗嗓门骂道,“再不交出来,别怪爷们不客气!”
阿修罗皱眉,反手抓起椅背上的外袍披上,刚要开门,却听隔壁又有了新动静——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几位大哥,抢姑娘东西,算什么好汉?”
“哪来的臭小子?敢管爷爷们的事?”
“不是管闲事,”那男声慢悠悠的,“只是这位姑娘的玉佩,我碰巧见过。去年在苏州拙政园,我家小姐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说是江南苏家的信物。苏家虽不是江湖世家,但苏州知府是苏家的表亲,几位要是把事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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