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过来,把豆浆递给他:“尝尝?这家的豆浆加了桂花,挺特别的。”
阿修罗接过碗,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这客栈的风波还没结束,黑风寨的雪莲,苏婉的玉佩,还有这沈砚的来历,都像没熬透的药,藏着说不清的滋味。
而他的路,还得继续往南走,只是不知为何,脚步却比来时沉了些。
阿修罗看着年轻人攥紧茵陈粉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微动。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掂量了一下,递了过去:“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先拿着。”
年轻人愣住了,不敢接,眼里满是惶恐:“大、大侠,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阿修罗的语气不容置疑,“去药铺买些鹿角脱盘,记得要陈放三年以上的,炮制过的更好。回去后和茵陈、栀子一起煎,鹿角脱盘性温,能温肾行血,正好辅助疏肝散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日一剂,先煎鹿角脱盘半个时辰,再下其他药材,大火煮沸后转小火熬一刻钟,分早晚两次温服。”
“另外,让你母亲保持心情舒畅,忌生冷油腻,尤其是烈酒,一点都不能沾。”
年轻人这才颤抖着接过钱袋,手指触到银子的冰凉与沉重,眼泪又涌了上来:“谢谢大侠!谢谢大侠!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对着阿修罗深深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然后爬起来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道:“大侠,我叫阿牛,等我娘病好了,我一定上门报答您!”
阿修罗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轻轻吁了口气。
沈砚端着豆浆走过来,挑眉笑道:“没想到阿兄不仅懂药理,还出手阔绰。”
“这鹿角脱盘确实是好东西,《本草纲目》里都记载着能‘治折伤,续筋骨’,用来辅助调理肝郁结,倒是少见的用法。”
阿修罗淡淡瞥了他一眼:“肝属木,肾属水,水生木,滋补肾气能间接疏肝,这是五行相生的道理。”
他接过沈砚手里的豆浆,抿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冲淡了些许药草的苦涩。
“看来阿兄对中医之道很有研究。”沈砚在他身边坐下,“不过这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寻常人家够过半年了,你就这么给了他?”
“救人要紧。”阿修罗看着窗外,晨光穿过云层洒在街道上,几个挑着菜担的小贩正在叫卖,声音洪亮,充满烟火气,“他母亲的病拖不得,鹿角脱盘虽不贵重,但陈放三年以上的炮制货,加上其他药材,算下来也得二两多银子,剩下的钱让他给母亲买点营养品,好好休养。”
沈砚笑了笑:“阿兄倒是心善。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铃医确实可恶,用发霉的药材骗人,若不是阿兄出手,那小伙子怕是要人财两空。”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阿兄接下来要往哪里去?我看你行李简单,不像是久留之人。”
阿修罗喝着豆浆,没立刻回答。
他在想蓝苗,想她教自己认药时说的话:“药材和人一样,得真材实料,掺不得假,不然救不了人,还会害了人。”
此刻想来,确实如此。
“往南走。”许久,他才开口,“听说岭南一带药材丰富,想去看看。”
“岭南?”沈砚眼睛一亮,“巧了,我也要去岭南办事,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阿修罗看了他一眼,沈砚笑得坦荡,眼神清澈,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客栈的伙计端来热腾腾的包子,白白胖胖的,散发着面粉和肉馅的香气。
阿修罗拿起一个,刚要咬,忽然想起阿牛刚才的样子,心里默默希望他能顺利买到药材,希望他母亲能早日康复。
沈砚见他走神,把一碟醋推到他面前:“蘸点醋,解腻。”
阿修罗回过神,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四溢,混合着醋的酸香,味道确实不错。
他一边吃着,一边听着沈砚讲岭南的风土人情,说那里的荔枝如何清甜,说那里的大夫如何擅长用草药治湿热病,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平静,仿佛之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不知不觉间,太阳升高,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马车轱辘声、小贩叫卖声、孩童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阿修罗放下筷子,看着这热闹景象,心里那份因离别而起的空落,似乎被这人间烟火悄悄填满了一些。
“该出发了。”他站起身,背上简单的行囊。
沈砚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走,去岭南!”
两人并肩走出客栈,阳光正好,前路漫漫,却仿佛充满了未知的可能。
阿牛家在镇子外的破庙里,茅草搭的顶棚漏着天光,墙角堆着半捆干柴,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药味。
阿牛的母亲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板上,盖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被,脸色蜡黄,呼吸时胸口起伏微弱,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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