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针尖刚没入掌心穴位,温鸾心便疼得浑身绷紧,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盯着萧夙朝的方向,干裂的唇瓣颤抖着,挤出五个字,字字都裹着血沫与恨意:“你这个恶魔……”
萧夙朝正坐在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未递出的银针,闻言抬眸看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反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他将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冷光顺着针尖滑落,映得他眼底的狠厉愈发清晰,语气慢悠悠的,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骂,接着骂。”
话音顿了顿,他往前倾了倾身,玄色龙纹衣摆扫过地面,带出细碎的声响,打破天牢里仅存的、伴着银针入肉的闷哼声,语气里的倨傲与掌控感,几乎要将人溺毙:“这儿是萧国,不是你能寻到半分庇护的凡间,凡间的百姓救不了你,道观的道士也驱不了你口中的‘邪祟’。”
他刻意加重了“邪祟”二字,目光扫过温鸾心小腹上未消的焦痕,又落回她掌心渗血的银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更何况,如今天界群龙无首,连自身都难保,更没余暇管你这等害过朕的凝凝的人。便是朕的凝儿此刻踏破天牢来求情,朕也会亲自将她打横抱起,哄着她回养心殿等,断不会让她见着你这副狼狈模样,污了她的眼。”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温鸾心心上,比掌心的针痛更甚。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得几乎要炸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绝望,她扯着嗓子,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挣扎:“澹台凝霜会恨你的!你这般残忍,这般不分是非,她总有一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她会恨你!”
“凝儿不会。”
萧夙朝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商榷的余地,眼底甚至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那柔意与方才对温鸾心的狠厉判若两人,却更让人心头发寒——那柔意,从来都只属于澹台凝霜一人,旁人连半分余光都得不到。
他抬手示意侍卫继续,第二支银针精准地扎入另一处穴位,温鸾心的惨叫声再次撕裂天牢,身体剧烈扭动,却被牢牢捆在刑架上,连半分挪动都做不到。萧夙朝却仿佛没听见那凄厉的哭喊,只垂眸看着指尖的银针,语气轻柔得像在对澹台凝霜低语,却字字都传入温鸾心耳中:“凝凝知朕的狠,皆为护她;知朕的厉,皆为除害。她信朕,便绝不会恨朕。倒是你,还是好好受着这‘驱魔’之刑,想想日后该如何向凝凝赔罪——若你还有命的话。”
第二支银针刚拔离掌心,血珠便顺着指缝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血花。温鸾心疼得浑身痉挛,意识在剧痛与屈辱中彻底扭曲,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死死盯着萧夙朝,原本微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淬了毒的尖刺,划破天牢的死寂:“澹台凝霜就是个贱人!”
这话一出,天牢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按住她手腕的小太监手猛地一顿,连垂着眼的李德全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夏栀栩按在佩剑上的手骤然收紧,银甲碰撞出一声轻响,眼底满是警惕——谁都清楚,皇后娘娘是陛下的逆鳞,温鸾心这话,无疑是自寻死路。
温鸾心却像没察觉周遭的死寂,只觉得胸口的怨气与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声音破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满是疯狂的怨毒:“当年若不是她横插一脚,你萧夙朝本就该是我的!是她非要跟我抢男人,是她毁了我的一切!十二年前,我设计让她跳崖,让她摔得粉身碎骨,她活该!她就活该落得那般下场!”
她越说越激动,小腹的焦痛、掌心的针痛仿佛都淡了些,只有那股积压了十二年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涌肆虐:“我以为她早死了,没想到她命这么硬,还能活着回来跟我争皇后之位!萧夙朝,你别被她的伪善骗了,她跟我一样,都想把你攥在手里,她比我更会装可怜,更会勾着你!”
话音未落,天牢里便响起“哐当”一声——是萧夙朝猛地攥紧了拳,指尖的银针被捏得弯折,尖锐的针尾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节滴落,他却浑然不觉。方才还带着几分柔意的眼底,此刻已彻底被戾气填满,像翻涌的墨色深渊,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龙纹衣摆扫过地面,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刑架走去。每走一步,天牢里的空气便冷上一分,连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都仿佛被这股寒意冻住。他走到温鸾心面前,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传来,带着彻骨的杀意:“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下巴被捏得几乎碎裂,温鸾心却没半分惧意,反倒迎着萧夙朝淬了冰的目光,扯出一抹狰狞又疯狂的笑,血沫顺着唇角往下淌,也丝毫不顾:“我说,澹台凝霜活该!当年我就是利用你,在她面前说尽挑拨的话,再让你亲手逼她去那断魂崖——就算那时候,她才刚跟你成婚三天,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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