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云县令面前的管家,是云县令的心腹。
他赶紧帮着分析:“老爷的意思是…… 皇上想把曲阳县这些有头有脸的商贾,都绑在一起,然后……”
他想说 “然后慢慢吸他们的血,把他们全都榨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敢用眼神示意。
云县令摇了摇头,眼神深邃:“皇上这是要下一盘改变人心的大棋。曲阳县,就是他第一个试水的地方。”
他这话给管家说懵了,“人心?难道是皇上想要“抬商籍,去贱役,斗门阀”?这恐怕不好办吧?!太冒险了!”
“我说的人心,是指脑子里的想法。” 云县令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了几分,“皇上这是要把所有人脑子里那套老规矩,彻底掀翻!”
管家还是不明白:“商贾再如何,还能翻了天去?他们又不掌兵又不掌权,能掀起多大风浪?”
云县令轻轻 “哼” 了一声:“那我问你,商贾的想法一旦活跃起来,最先坐不住的是谁?”
管家脱口而出:“那自然是那些世家门阀!各地世家门阀把持半城商路,除了皇家,最忌旁人崭露头角。”
“就像老爷您,尽管您本事过人,可就差在家底单薄、无世家撑腰上。想当年,那帮门阀士族子弟对您心生妒忌,处处暗中排挤刁难您,不然您也不会困守县令一职近二十年。”
管家满心唏嘘。
“你说的没错!” 云县令一提起这件事,也是心里犯堵,“世家门阀最是容不得旁人出头。”
“朝堂上想动世家门阀,难如登天,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从商事入手,便截然不同。”
云县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世家门阀眼中,纵使商贾富甲一城,依旧是下等逐利之辈,上不了台面。可要是这些商贾,都是在帮皇上充盈国库、普惠民生,他们又怎好公然唾斥商贾满身铜臭?又怎好肆意罗织由头、百般构陷欺压?”
“世家门阀要名声,要面子,而皇上要的是实惠,是钱!这个项目,就是皇上割门阀血肉的软刀子。你看这蛋糕,这就是吸血的工具,全都是冲着世家门阀的喜好去的。”
接着,云县令眼皮微微一眯,笑得有些促狭。
“最绝的是,这好运来工坊带着这些商贾,根本不跟那些世家门阀抢生意,反倒还要光明正大去赚他们手里的银子。”
“世家门阀纵使满心妒恨、不服不甘,也只能硬生生憋着,毕竟这是皇上牵头的生意。搅了这个项目,不光是与皇上抗衡,更是与天下百姓作对,民愤若起,皇上就可以借着悠悠众口给他们定罪。”
“这项目五方合作,各司其职,虽利益共享,但风险也是均摊的。再加上高薪招工,把官、商、民和谐的融在了一起,实在是妙啊!”
“而这刘波……”
说到此人,云县令呵呵乐了起来:
“这人就像个传说,行踪缥缈难寻,世人只闻其名,无人见得真容。世家门阀要想从他这里下手大做文章,给皇上施压,怕是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
管家眉峰一蹙,目光倏然一亮:“老爷,您说…… 刘波公子,这人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他就是皇上放出来的一个幌子?”
“老爷您说,这刘公子能不能跟那红旗村的老徐家有啥关系?不是说那红旗小镇是刘公子的吗?但你看,在那边操持事务的,全是老徐家人。”
云县令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疑惑:“如此说来,要么这人就是个挡箭牌,要么就如你所说,是个化名。”
管家身子往前微微一凑:“还有啊,老爷,您还记得当初突厥大战,老徐家那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小姑娘吗?那姑娘救回来好几百个姑娘还有好几十个孩子,在城门口领头唱歌,您还记得吧?”
“怎么不记得!印象非常深刻!” 云县令用力点下头,“那姑娘眼睛很大,梳着个齐脖的姑子头,瘦得皮包骨,我上次去红旗村还特意找过,没见着她,只见到那个叫徐焕的姑娘忙前忙后。”
管家一拍手:“老爷!您说有没有可能,徐焕就是那个麻杆姑娘,也就是…… 刘波?”
“不会吧!” 云县令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这俩人差距也太大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 她们俩的眼睛倒是真的像。可你要说她是刘波……”
“不可能!不可能”云县令连连摇头,“你忘了传闻刘公子在建平县抓探子的事了?说他把那些探子的肉割下来烤着吃,还因此编出个混世魔王的歌谣来。”
“你说这是一个小姑娘能干出来的事?”
“我猜啊,刘波肯定也藏在红旗村,没准这老徐家就是运气好,既帮过皇上打突厥,又跟刘公子搭上了关系。”
“那…… 那个麻杆姑娘哪去了?一个大活人做了那么大的好事,皇上也没个赏赐不说,老徐家过上好日子了,怎么就单单这姑娘不见了踪影?难不成一天福没想着就病死了?” 管家满脑子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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