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
汪明瞳孔微缩。
外神比他预想的更加狡猾，正面强攻受挫后，将意志碎片化作微小的，试图从规则层面慢慢侵蚀本世界的基础结构。
汪明嘴角浮现冷意：那就看谁种得更快！
他回到童蘑旁，双手虚按菌盖，将一股精纯的灵能注入其中。
童蘑剧烈震颤，三色纹路暴涨，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以山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波动所过之处，土壤中沉睡的孢子被唤醒，菌丝网络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向地下深处延伸。
它们在三百米处的规则褶皱周围编织加固扩展，将那片区域从本世界的常规规则中进一步剥离。
与此同时，汪明从怀中取出三枚银橡果精华结晶，那是孢子体从银筋巨橡的最新收成中提炼的。
他将结晶埋入童蘑根系下方的土壤中，以生命精华催化菌域网的生长。
以童蘑为主，以裂蘑为辅，再培育三枚子株…
汪明闭上眼睛，意识完全沉入菌域网的编织中。
山坳的夜色渐深，狼群的嗥叫从远处传来，却被领域的边界过滤成缥缈的背景音。
唯有菌丝涌动的细微嗡鸣，在地下深处持续回荡。
……
汪明从深度冥想中醒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下意识摸向身旁，童蘑的菌盖表面凝结着细密露珠，三色纹路在晨曦中流转，像一幅正在呼吸的抽象画。
意识沉入地下，菌域网的反馈让汪明眉头微蹙。
昨夜埋入的三枚银橡果精华结晶，有两枚已在土壤中萌发，细如发丝的菌丝正沿着地下水脉向东北方向延伸，试图与裂蘑建立更稳固的连接。
但第三枚却出现了异常，它的生长速度太快了。
汪明起身走到木屋北侧，踏入晨露浸湿的草地。
脚底菌丝网络传来的触感让他瞳孔骤缩。
那枚结晶并非在生长，而是在被吞噬！
地下三百米处，某种与菌域网截然不同的根系正在蔓延。
那些根须呈现出病态的紫黑色，每一根尖端都分裂成细密的倒钩，像无数张贪婪的小嘴，啃噬着银橡果的精华。
外神…汪明蹲下来，指尖伸入泥土。
他早该想到，那道紫黑色闪电退去时，并非一无所获。
外神将自己的意志碎片伪装成规则褶皱的渗出物，混在那些淡紫色结晶中沉降。
当汪明植入裂蘑、加固领域时，实则也为这些碎片提供了养分。
渗透和反渗透的经验，我可是多得很。
汪明张开双手虚按地面，掌心【节点菇】的菌丝如瀑布般倾泻入土。
这一次，他模仿了新世界墨银吞噬腐山巢穴时的策略，引导、分化、重构。
菌丝网络在地下编织成无数细小的茧房，将那些被侵蚀的银橡果碎片逐一包裹。
每个茧房内部，【织网菇】的絮状菌丝将紫黑色的侵蚀能量剥离压缩，缓缓转化为可供菌域网吸收的惰性能量。
既然你想吃，那就让你吃个够。汪明心中暗想：只不过，吃完要付账。
他刻意放松了对第三枚结晶的防护，任由外神根须大举入侵。
那些紫黑色的触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向诱饵。
然而它们没注意到，每一根侵入的根须表面，都被悄悄附着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幽灵菇】孢子。
这些孢子不会立刻发作，它们像最耐心的猎手，顺着根须的养分回流，悄然向外神意志碎片的核心渗透。
二十四小时。
汪明站起身，拍去膝上的泥土：一天后，让你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
……
新世界，黑肺工业区，桥梁计划总部。
霍根站在穹顶大厅的露台上，眺望着天际。
铅灰色的云层依旧厚重，但云隙间偶尔漏下的天光，已比往昔明亮了几分。
那是银筋巨橡净化领域扩张的副产物，也是菌主体系在这个世界扎根的肉眼可见的证明。
远处，萨纳正带着莱瑞向彼碧拉布展示【织网菇】的培育技巧，三个年龄、出身、过往截然不同的人，此刻围坐在一起，指尖沾着同样的泥土与菌丝碎屑。
霍根看着这一幕，面露笑意。
几月前，那个灰塔出身的年轻人，还只是个对符文有天赋的难民学徒。
如今，他已能独立协调跨种族的技术团队，甚至开始培养下一代的。
这便是菌主体系的厉害之处，不是纯粹的武力征服，而是让每一个人都成为信仰增殖的节点。
男爵阁下，塞拉菲娜女士请求单独会面。
鹰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羽翼带起的气流让露台边缘的【灯笼菇】微微摇曳。
让她去银筋巨橡下。
霍根吩咐道：那里说话，比任何密室都安全。
晚些时候，银筋巨橡之下。
塞拉菲娜独自站在树冠边缘，银灰色的长发被微风拂动，独眼仰望着那些流转暗银色光晕的叶片。
她的掌心贴着树干，感受着树皮之下那如同大地脉搏般的能量流动。
万识之塔研究旧神残躯数百年，却从未见过如此的神性造物。
它不止是在维持自身存在。塞拉菲娜轻声自语：还在成长和给予，也在期待…
期待什么？
霍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踏着铺满银星尘碎屑的小径走近，靴底与那些净化结晶摩擦时发出细碎的脆响，如同踩在微型的星图上。
塞拉菲娜转身，独眼中倒映着巨橡树冠的辉光：
期待被理解和回应，也被传承。旧神残躯只会索取供奉以维系存续，而菌主的银筋巨橡，似乎在渴望更多的同伴。
霍根没有否认。
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叶片表面的银色脉络在接触他掌心的瞬间微微发亮，像是在辨认这位管理者的身份。
菌主的道路是开放的，但开放不意味着没有边界。
霍根将叶片递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女士，你请求成为桥梁，我想知道，万识之塔能承载的重量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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