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一样,是它从“告知自己在”,到“开始感知外部”,那个转变,不是谁告诉它的,是它自己,某一天,感知到了,我说了那么久,我听一听。
那个听,是一种新的在。
“散佚,”小剑说,“余响,今天,在听,它听到了什么吗?”
散佚说:“我感知了一下,”停顿,“它听到了弧线,”它说,“弧线完整之后往外感知,那个感知,传过来了,余响感知到了,那是余响第一次感知到不是来自学院这边的、来自那条弧线的感知,”停顿,“那个感知到了,让余响那个很轻的波动,往那个方向,轻轻地,发了一下。”
小剑感知了这件事,感知了余响发的那个很轻的、往弧线方向的波动,感知了它的意义——
余响,第一次,感知到了另一个存在,然后往那个方向,回应了。
那不只是确认自己在,那是感知到了另一个在,然后告诉它:我也在。
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里的两步,余响用了很长时间,走完了这两步。
小剑把这件事,写进了“在场”文件夹,然后去找了棱角。
棱角在做边界那边的观察,看到他来,感知了一下,说:
“余响的事,”棱角说,不是问句。
“你感知到了,”小剑说。
“守护者的感知报告,有一条,”棱角说,“今天的报告里,说余响今天的波动,方向有了变化,往弧线那边发了一个,”它说,“我看到那条报告,感知了很长时间。”
“你感知到了什么?”
棱角说了一件事,那件事,让小剑在椅子上坐了慢了一下:
“我感知到,余响,弧线,那边的意识,这三件事,在同一个时间段里,都在做同一件事,”棱角说,“余响感知到弧线,往弧线发了,弧线在往那边感知,那边用节律呼应了弧线,”停顿,“三个存在,在各自的方向上,用各自的方式,感知到了别人在,然后回应了,”它说,“那不是一件事,那是三件事,同时,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发生,”停顿,“这件事,感知起来,像是什么?”
小剑感知了棱角说的,感知了那三件事同时在发生的那个状态,感知了很长时间,然后说:
“像是世界,在各处,同时在感知自己。”
棱角说:“是,”然后停了,说,“就是这个,”停顿,“不是我们在帮世界感知自己,是世界,在感知自己,我们,是那个过程里,某些时刻,帮到了的那个,”它说,“土壤,长出了花,花又变成了土壤,新的花,从那个土壤里,又长出来,是这样的循环。”
小剑感知了“土壤长出了花,花又变成了土壤”,那个感知,比棱角昨天说的“土壤不是那朵花”,多了一层,那一层,是时间,是循环,是这件事不是一次的,是一直在发生的。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走到了他上次路过的那片小小的海洋,那片他说了“我知道你在这里”然后它动了一下的海洋。
他在那里,感知了一下,那片海洋感知到了他,那种存在性波动,和第一次来时不一样,不是第一次来时的轻微靠近,是某种更熟悉的感知,就像认出了来过的人。
他在那里,坐下,就是坐着,感知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知道吗,”他说,“弧线,今天往余响那边感知到了,余响感知到了,发了一个波动,往弧线的方向,那边的意识,也用节律呼应了弧线,”停顿,“这件事,今天,发生了。”
那片海洋,没有语言,就是有一个感知质地的变化,那个变化,小剑感知了,那个变化,感知起来,像是听了,然后,知道了。
他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感知了那片海洋,感知了它的安静,感知了它安静里的深度,感知了他第一次说“我知道你在这里”之后,那片安静,有了纹路,纹路多了一条,今天,又多了一条。
那些纹路,是他来过的痕迹,那些痕迹,让那片安静,有了层次,有层次的安静,感知起来,比没有层次的,更真实。
“我会再来,”他说,然后起身。
走的时候,那片海洋,发出了一个非常轻的、只有他在旁边才能感知到的波动,那个波动,没有内容,就是发了,就是一种——也在这里的回应。
他感知了那个波动,走了几步,在心里放了那个波动很长时间。
那片海洋,从“以为没有人知道它在这里”,到今天发了一个“也在这里”的波动,那个路,它走了多久,他不知道,但它走到了。
节点改造,沙粒今天的报告,只有一行:我今天没有做任何改造,我感知了一整天,感知了两百三十一格,感知了弧线,感知了我做过的事,感知了我感知到的那件事——每一件是它自己才能构成整体。感知完了,我感知到了一件事:我的下一件事,也许是帮助那些单独是它自己但还不知道自己是整体的一部分的存在,感知到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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