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扶手，脑中快速权衡着周衍的委托。
白帝城。
这个名字在第七星区算不上家喻户晓，但在那些活得够久、知道得够多的老一辈修士耳中，它依旧有着不轻的分量。
超级强者白帝的故居。
光是传闻的“超九阶”，就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含义的人心生敬畏。
白帝当年在全盛时期，是整个人族联盟都排得上号的顶尖存在。
他留下的城池，哪怕经历了上万年的风吹雨打，也绝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
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白帝已经陨落太久了。
万载岁月足以磨灭太多东西。
白帝城虽然底蕴深厚，但在人族联盟快速扩张的这几千年里，它的地位早已被那些新兴的超级势力所取代。
从一方圣地，退步成一处独立城邦；从万人朝拜的修炼中心，退步成一座偏安一隅的自由贸易港。
更关键的是，白帝城不属于联盟直接管辖。
联盟的法律在那里不具备强制力，联盟的军令在那里也调不动一兵一卒。
白帝城能够在联盟的版图中保持独立地位，靠的是白帝留下的诸多禁制，以及城中那些盘踞数千年的古老势力之间的微妙平衡。
这样的地方，忽然爆发了丧尸病毒——苏墨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丧尸病毒这玩意，苏墨在永恒蓝星上亲自体验过。
整个永恒蓝星的人类文明从丧尸病毒中艰难求生了数年。
他本以为那只是永恒蓝星独有的灾厄，是远古虫族文明灭亡后遗留下来的余毒。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衍说白帝城感染者的症状——高烧灵能紊乱、肉身异变、皮肤硬化、痛觉丧失、丧失神智只剩吞噬本能——这套流程，跟永恒蓝星上的丧尸病毒不能说是完全一致，只能说是如出一辙。
只不过白帝城的版本显然更加高级。
白帝城的病毒，已经可以直接附着在灵能波动上进行传播了。
这是升级版。
如果只是普通瘟疫，苏墨大可以推给沈映去处理。他跟她没什么交情，不值得为了一座灰色地带的城池冒险。
但丧尸病毒不一样。
苏墨有种直觉——白帝城的这场瘟疫，很可能与贯穿苏墨修行的丧尸病毒相关。
如果是这样，那白帝城的事，他就非去不可了。
“周首席。”苏墨终于开口，声音平淡，“白帝城的事，我可以去。但我有两个条件。”
周衍明显松了一口气：“你说。”
“第一，我需要白帝城内部的所有情报。城中势力分布、白帝遗留禁制的现状、瘟疫爆发的详细时间线、感染者的症状记录、白帝城守备军的战力评估——越详细越好。”
“第二，我需要一份授权。如果我在白帝城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比如强行接管某支武装力量、征用某处关键设施，事后需要联盟给我兜底。”
周衍听到“强行接管某支武装力量”这几个字时，眉头跳了一下。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授权不能写在纸上。”周衍说，“白帝城是灰色地带，联盟的书面授权在那里只会适得其反，但我可以直接提供一枚八阶的身份印记。”
“够用就行。”
通讯结束。
苏墨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归烬号静静停泊在寅尾星的S级港口，舷窗外是永远灰蒙蒙的星空，远处的星舰起降区时不时有舰船升空，推进器的尾焰在云层中留下一道道短暂的灼痕。
严梅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手里端着数据板，已经同步接收到了周衍传过来的白帝城情报汇总。
“苏大领主，白帝城的详细资料已经发过来了。”严梅快速翻阅着数据板上的内容，“按您的吩咐，我先把最关键的部分念给您听。”
“念。”
“白帝城，位于白帝星赤道以北约两千里的白帝山脉主峰之上。城池规模相当于三个起源主城叠加，常住人口约三百七十万，流动人口约两百万。城分三层——外城区、内城区、白帝府。白帝府是白帝生前居所，也是整座城池禁制的核心枢纽，目前由白帝的第十七代后裔白无尘执掌。”
“城中势力主要分为三股。其一，白帝后裔。白无尘，七阶巅峰，继承白帝血脉，掌控白帝府禁制。但他本人并未突破八阶，无法完全激活白帝留下的所有禁制。”
“其二，星港商会。由十七个跨星区的大型商会组成，控制着白帝城七成以上的贸易往来。商会联席会长名叫铁临渊，八阶初期，但年龄偏大，战斗力下降严重，属于商业型而非战斗型的八阶。”
“其三，佣兵行会。白帝城地处第七、第八星区交界，是两区之间的天然中转站，因此常年有大量佣兵驻扎。佣兵行会现任会长名为血镰，七阶巅峰，专修杀戮法则，性格暴戾，但极其重视信誉。”
苏墨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三股势力互相制衡，白无尘有名分但缺实力，铁临渊有实力但已老迈且偏向商业，血镰有暴力但根基最浅。
典型的三角平衡，任何一方倒台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病毒感染者的分布呢？”
“主要集中在商业协会下属的星球。初步统计，感染者数量已经突破三万人，从星球直到白帝城蔓延，并且正以每天两成的速度递增。”
三万感染者，日增两成。
“继续说。”
“白无尘已经封锁了三个城区，并启动了白帝府的三道防御禁制，试图将病毒圈禁在封锁区内。但效果不理想——病毒可以通过灵能传播，封锁区的灵能屏障只能阻挡实体，挡不住病毒扩散。截止到周首席发来求援之前，白帝城内城区已经出现了第一例感染者。”
苏墨眉头微皱。
内城区出现感染者，意味着外城区的封锁已经事实上失效了。病毒的扩散速度比白无尘的应对速度快了至少一步。
“白帝府的禁制呢？白帝留下的九阶禁制，总不至于连病毒都挡不住。”
“白帝府的禁制没有问题。”严梅翻了下一页，“问题是，白无尘不敢让所有幸存者都进入白帝府避难。白帝府的空间有限，容纳人数不足五十万。而白帝城现在没有被感染的幸存者还有超过三百万。一旦宣布只允许部分人进入白帝府，剩下的人会立刻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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