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的真理总是更多地通过批判,而不是通过条文来对现实生活起作用的。批判就是把理论上的真理应用于实际事件,所以,它不仅使理论上的真理更加接近实际,并且通过反复的应用,促使人们更加习惯于这些真理。因此,我们认为除了确定用什么观点建立理论之外,还必须确定用什么观点进行批判。
我们将批判地论述历史事件同简单地叙述历史事件区别开来。简单地叙述历史事件仅仅是罗列一些客观事实,最多不过叙述一些最直接的因果关系。
批判地论述历史事件,则有三种不同的智力活动。
首先是考证历史上可疑的事实。这是单纯的历史研究,同理论是两回事。
其次是从原因推断结果。这是纯粹的批判的研究。所以这种因为在理论中需要用经验来确定。证实,甚至只需加以说明的一切,都只能以这种方法来解决,研究对理论来说是不能缺少的。
第三是对使用的手段进行检验。这是既有赞扬又有指责的真正的批判。在这儿,理论是用来研究历史的,或者更多地是用来从历史中吸取教训的。
在后两种考察历史的纯粹的批判活动中,极为重要的是要探寻事物的根源,即一直到弄清毫无疑义的真理为止,而不能半途而废,也就是无法满足于某种随意作出的论断或设想。
从原因推断结果时,往往有一种不容易克服的外在的困难,那就是完全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这种困难在战争中比在实际生活的任何其他活动中更为普遍。在战争中,事件的真相很少能完全被了解,至于行动的动机,就更是这样了,因为这些动机有的被当事者故意隐瞒了,有的由于它们是非常偶然的和短暂的,因而历史上没有记载。因而,批判的研究大多必须同历史的研究配合进行,但是即使如此,有时原因同结果往往还是不相吻合,也就是结果不能看成是已知原因的必然产物。在这里就必然会产生脱节现象,也就说,有些历史事件我们无法从中吸取教训。理论所能要求的是探讨到有这种脱节现象的地方必须停止,不再向下推论。如果误以为已知的原因已经足以说明结果,因而对它过于重视,那才是最糟糕的。
批判的研究除上述外在困难外,还有一种很大的内在的困难,那就是战争中事件的结果很少是由单一的原因产生的,而是由很多原因共同产生的,仅仅公正而认真地追溯事件的一系列根源还不够,更为重要的是必须弄清楚每个原因的作用。如果这样,就必须对原因的性质作进一步的探讨,因此批判的研究就进入了纯粹的理论领域。
进行批判的考察,也就是对手段进行检验时,必须搞清当事者使用的手段会产生怎样的结果,这些结果是不是符合当事者的意图。
要想知道手段会产生怎样的结果,就必须探讨手段的性质,这又进入了理论的领域。
我们曾经说过,在批判中极为重要的是探究事物的毫无疑义的真理,不能随意作出论断,因为随意作出的论断不能让别人信服,别人可以用随意提出的主张加以反对。这样一来,就会引起争论,得不出任何结论,因而也就得不到任何教训。
我们已说过,不论是对原因的探讨,还是对手段的检验,都会进入理论的领域,也就是说,进入一般真理的领域(这种真理不是仅从当前具体情况中得出的)。假如有一种有用的理论,那么考察时可以把理论中已经确定的东西作为根据,不必再去追溯。可是,当还没有这样的理论上的真理时,考察就必须追溯到底。常常这样,着作家就会不胜其烦,就有无数的事情要做,但是要对每一个问题都进行从容的研究几乎是不可能的,为了限定自己的考察的范围,他就只得满足于随意提出的主张,这些主张尽管他本不认为是随意提出的,但在别人看来仍然是随意提出的,因为它们本身不是很清楚的,而且也没有得到证实。
因此,有用的理论是批判的重要基础。批判假如不借助合理的理论,它不可能是让人信服的和驳不倒的,也就是说是不能让人获得教训的。
可是,如果认为理论能够把每一个抽象的真理都包括在内,批判的任务只是看看具体情况是否符合相应的法则,那只是一种幻想。如果规定,在批判时决不能侵犯神圣的理论,这就可能是可笑的书呆子的作法。应该指导批判活动创造理论的那种分析探讨的精神,并且,批判有了这种精神,通常就会进入理论领域,进一步说明对它特别重要的问题。相反,如果在批判中只是机械地搬用理论,那就根本不能达到批判的目的。理论探讨得出的一切肯定的结论,一切规则。原则和方法越是成为死板的条文,就越没有绝对真理的性质,就越缺乏普遍性。这些东西原本是供人应用的,至于它们是否适用,永远应该由判断来确定。在批判时,决不应把理论上的这些结论当作衡量一切的法则和标准,只能象当事者那样,将它们当作判断的依据。在总的战斗队形中骑兵配置在步兵的后面,而不同步兵配置在一线,这是战术上的一个规定,可是对违背这一规定的任何配置都加以责难却是愚蠢的。在批判时,应当探讨违背这个规定的理由,只有发现理由不充分的时候,才可以引用理论上的规定。又比如,理论上确定多路进攻会减少胜利的可能性,可是,只要是采取了多路进攻而战斗恰好遭到失败的场合,不进一步了解实际情况就武断认为失败是多路进攻造成的结果,或在多路进攻获得胜利的场合,就反过来认为理论上的规定是错误的,这两种看法同样是不合理的,二者都是批判时的分析探讨精神所不容许的。总而言之,理论上经过分析探讨而得出的结论是批判的主要依据,理论上已经规定了的,批判时就没必要重新确定了。理论上就是为了批判时有现成的东西能使用,所以作出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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