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中出来之后,完颜宗磐并未第一时间再次召见段延信。
他深知一个道理:易得者贱、难得者贵!
经过完颜吴乞买的一番分析之后,完颜宗磐深知,现在该着急的不是自己,而是那段延信和西夏国。
所以,完颜宗磐施施然回到府邸,先是命人去找来几本林冲写的小说,然后又吩咐如果那段延信登门求见,及时通秉!
那段延信和西夏使者一连等了三日,却毫无消息传来。
在西夏使者的连番催促之下,段延信自己也很是焦急,终于在第四日重新备了一份厚礼,来到完颜宗磐的府邸登门求见。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段延信才得以再次见到完颜宗磐。
有样学样的完颜宗磐手里捧着话本,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段延信也无法判断事情是否成了,只好打开那装满珠玉的小瞎子,率先赔笑开口:“段某见过大殿下,上次匆匆前来,有失体统,这次段某略备薄礼,还请大殿下笑纳!”
完颜宗磐鼻孔里嗯了一声,放下手中话本,连看都没看那匣子一眼,嗤笑道:“段王爷,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真当本王是好糊弄的,要让父皇改弦易张、改战为联盟,就凭你带来的这点东西?你还是请回吧,本殿能力不足,恐怕是说不动父皇!”
完颜宗磐说这话,这已经相当于公然索贿了,段延信一听也是暗道自己糊涂了,难怪段延信那日从皇宫出来便毫无动静。
说来也是,这位大殿下素有贪财之名,自己两次拜访,都没有表达出最基本的诚意,也难怪他态度不好。
“大殿下,段某给你赔不是了,不是段某不懂事,其实段某早就备下了黄金万两,只是这上京人多眼杂,怕冒昧送来,有伤大殿下清誉,今日登门便是想问问大殿下,这心意该送往何处?”
只见完颜宗磐眼睛一亮,放下手中话本,态度明显和善了几分:“要本殿说,段王爷就是想太多了,以本殿的身份,和你大理友好交流一番,谁敢置喙,只管送来便是!”
“殿下都如此说了,段某稍后便差人将东西送来贵府!只是不知大殿下,那联盟之事……”
完颜宗磐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殿也不是不知礼之人,今夜本殿宴请段王爷和西夏使者,联盟之事已有苗头,等席间再议!”
这位大殿下果然知道自己院里有西夏使者,段延信不敢再打马虎眼,躬身道:“那段某便多谢殿下了!”
回到居所,段延信将经过如实对西夏使者说了一遍。
听闻黄金是要直接送进完颜宗磐府中,而且对方挑明了要连同自己一起邀请,应当不是骗局。
此刻再向晋王请示已然来不及了,那西夏使者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将万两黄金送于那完颜宗磐,行险一搏。
……
入夜时分,完颜宗磐府内灯火高悬,厅堂铺着雪白狐裘坐席,案上摆满北地肥羊、酥酪、陈年烈酒,舞女们在铺着暗纹兽皮的地坪上旋身起舞。
她们一身银狐镶边的窄袖胡裙,发间缀着细碎东珠,腕上缠鎏金响钏,一转腰肢便叮铃脆响。
脚下踩着节拍进退腾挪,长袖翻飞如流云漫卷,时而俯身旋出层层裙摆,时而扬手甩动飘带,身姿兼具草原儿女的飒爽与中原舞姬的柔婉。
堂下两侧分列数十名乐工,手持箜篌、羯鼓、横笛与铜钹,鼓声沉雄厚重,笛声清亮绵长。
两侧坐席的段延信和西夏使者心思却压根不在佳肴美女之上,耐着性子吃了几口,却是食不知味,那些舞女动人的腰肢也是让两人觉得心烦不已。
完颜宗磐端坐主位,身披紫貂大氅,指尖把玩一枚和田玉扳指,不时抬手示意两人尽兴。
好不容易熬到酒过三巡,完颜宗磐抬手示意乐工停奏,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他端起酒盏轻抿一口,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开口:“今日设宴款待二位,便是要告诉二位,关于联盟伐晟一事,父皇已经应允。”
段延信和那西夏使者互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一片狂喜之色,同时起身,正要对完颜宗磐道谢。
却听完颜宗磐话锋一转,沉声道:“两位切莫急着道谢,联盟之事,父皇也是有条件的!”
两人眉头一皱,段延信开口道:“还请殿下明示!”
完颜宗磐放下手中酒杯,站起身来说道:“那本王便一条一条说来,你二位且听仔细了!”
“第一,段王爷口中所说十五万大军,也只是耳听,未曾眼见,所以,父皇的意思,我金国将派一人随同段王爷共同返回吐蕃,既然联盟以我金国为主,那本殿就下第一道命令,段王爷回去之后,即可集结大军,对大晟西北秦凤路发起攻击,此战,不要求你大理和吐蕃能胜,但至少也要向我大金证明你所言非虚!段王爷,能否做到?”
段延信脸色有些难看,一时间有些犹豫,没想到金帝的第一个条件,便是如此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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