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的三个月处分期到了最后一天。
明天。他就恢复投票权了。
沈知意算过这个时间。从万宝阁成立到现在刚好两个半月。她原本计划用三个月的窗口期把所有关键决议推过去。
但她只用了两个半月。
符箓部月产八百张。矿业部月产灵石三百枚。阵法部交付了两套跨宗门防御阵。运输队完成了八趟配送。裴如璋的丹室开始稳定产出回春丹。散修联盟吸纳了十一名新成员。
万宝阁的规模已经是半年前苏记商号的十倍。
但正因为如此。反对的声音也比半年前大了十倍。
下午。苏墨渊来了。表情不太好。
锦瑟。出了一件事。
陈长老递了一份联名书到长老会。要求召开宗门大会。议题是规范宗门商业行为
联名书。几个人签的？
陈长老、赵长老的三个弟子、外门六个老资历弟子。一共九个人。
赵长老本人没签？
没签。他处分期还没过。但是这份联名书的措辞……你看看。
苏墨渊把联名书递过来。
沈知意逐字看完了。
联名书的核心内容：万宝阁的商业扩张已经严重偏离了天玄宗的宗旨。一个宗门的根本是修炼和传承，不是做生意。过度商业化导致弟子重利轻道，外来人员鱼龙混杂，宗门安全存在隐患。
建议措施：一、万宝阁的所有跨宗门贸易须经长老会逐项审批。二、外来雇员总数不得超过宗门弟子人数的20%。三、万宝阁财务须由长老会直接监管。
沈知意把联名书放下。
措辞很漂亮。
你不生气？
生气不产生利润。生气是最低效的情绪投资。零回报。纯亏损。她想了想。但这份联名书产生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这三条通过，万宝阁等于被阉了。逐项审批意味着每笔订单都要等长老会开会。20%的人员上限意味着我们得裁掉一半以上的运输队。财务监管意味着我们的每一分灵石都要被赵长老过目。
赵长老的处分明天到期。他一恢复投票权就能在大会上发力了。
对。这份联名书不是陈长老写的。是赵长老写的。陈长老只是代签。
苏墨渊沉默了。
锦瑟。你准备怎么做？
开会。他们要大会，那就开大会。
你有把握？
沈知意看着他。
爹。你信我的数据还是信他们的道理？
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叫他。
苏墨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信数据。
那就行了。大会定在三天后。我需要三天准备一份报告。
什么报告？
万宝阁成立以来的完整财务数据。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个弟子的收益变化。让数字说话。
苏墨渊走了以后。沈知意叫来了小七。
小七。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万宝阁成立以来的所有财务数据做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收入曲线。支出明细。利润率变化。弟子人均收入对比。矿脉产出曲线。跨宗门订单清单。运输成本和收益。
格式？
简洁。清楚。数字要大。让坐在最后一排的人也能看懂。
多久要？
三天。
三天做一份完整财报？你知道正常要多久吗？
所以我找的是你不是别人。
小七哼了一声。马屁拍得不错。行。三天。
晚上。
沈知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小树苗旁边。她在浇水。
你在想什么？
卿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靠在墙边。
在想怎么赢。
会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输过。
我输过很多次。只是没有输过大的。
他没有接话。
卿衍。
如果他们赢了。万宝阁被限制了。你怎么办？
我是外聘顾问。万宝阁没了我就换一个地方。
换什么地方？
不知道。
你说话能不能实在一点？
他想了一下。
我不会离开。
这才是实话。
她放下水壶。
帮我一个忙。
什么？
三天后的大会。你不要出现。
为什么？
因为联名书的第二条说外来人员鱼龙混杂。你是他们口中的外来人员。你出现在大会上只会给他们攻击的弹药。
你要一个人面对？
我从来都是一个人面对。她的语气很平。多了一个人反而会让我分心。
分心。
分心去想你会不会又做什么傻事。比如在会场上拔剑。
我不会拔剑。
你上次也说不会透支身体。
他没有回答。
三天后你在后山等着。等我赢了再出来。
如果你没赢呢？
我说了。我没输过大的。
她拿起水壶。回屋了。
门关上之后。
她站在桌前。看着那份联名书。
手指微微握紧了。
然后松开。
小七。
把联名书上签名的九个人的详细资料调出来。包括修为、入门时间、和赵长老的关系、以及过去一年的收入变化。
你要做什么？
知己知彼。
她需要知道这九个人为什么签了联名书。是被赵长老胁迫的。是利益驱动的。还是真心反对现在的路线。
不同的动机对应不同的应对策略。
被胁迫的可以拉拢。利益驱动的可以收买。真心反对的只能说服。
三种人三种打法。
我需要在三天之内拿到资料。
三天？
长老会五天之后开。我需要两天准备。
小七点了点头。走了。
沈知意坐在桌前。把联名书再看了一遍。
九个名字。
有的字写得很大很用力。说明签的时候很愤怒或者很坚定。
有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说明犹豫了。
最后一个名字的墨迹比前面八个都淡。像是用了很少的力。或者犹豫到最后一刻才签。
这个人。是突破口。
她把名字记下来。合上联名书。放在桌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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