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飘进来的。不是饭香,不是药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甜丝丝的,很淡,像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味从舌尖散到喉咙。林渊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他把脚伸进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院子里的空气是甜的,甜得发腻。不是腻,是浓。花香太浓了,浓到呼吸都甜,像喝了一口蜂蜜水,甜味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
药圃里的小树苗开花了。一朵,金黄色的,在晨光里很亮。花瓣有五片,每一片都薄薄的,软软的,像丝绸。花蕊是白色的,细细的,一根一根的,像头发丝。花香从花蕊里飘出来,飘到院子外面,飘到外门,飘到内门。整个天玄宗都闻到了。他在炼丹房闻到过药尘子的丹药香,在剑峰闻到过独孤云的剑意,在阵峰闻到过玄机老人的阵纹。没有一种味道像今天这样,甜得让人想闭眼。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花还在。
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片瓦。他没有看脚下的碎瓦,径直走到药圃前面蹲下来,看着那朵花,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是软的,滑的,像丝绸。他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不是脏了,是怕把花弄坏了。
“太虚仙帝的种子开花了。等了十万年,发芽用了几个月,长叶子用了一年,开花用了三年半。三年半,不长。十万年都等了,三年半算什么。”他站起来,把宽剑从腰间解下来插在药圃旁边。剑身没入泥土一半,剑柄露在外面。他看着那朵花,把剑拔出来,插回鞘里。
沈惊鸿从院门口走进来。她走到药圃前面,没有蹲下来,站着看那朵花。看了一会儿,把剑从腰间解下来,也插在药圃旁边。剑身没入泥土一半,剑柄露在外面。她看着那朵花,把剑拔出来,插回鞘里。
三个人蹲在药圃前面,看着那朵花。花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楚狂歌把手搭在剑柄上。“太虚仙帝的种子等了十万年,开花了。你的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开?”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不知道。但花开了,道也会开的。不急。种子不急,他也不急。他的道也不急。”沈惊鸿把手搭在剑柄上。“你的道不是种子。种子会自己开,道不会。道要自己走。你不走,它就不开。”林渊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我在走。”
他在走。从北荒走到北域,从北域走回天玄宗。走了几千里路,走了几个月。路走完了,道还没开。不是没走够,是时候未到。种子不是自己开的,是时候到了才开的。时候到了,花就开了。时候不到,浇再多水也没用。他把手伸向那朵花,手指碰到花瓣,花瓣是软的,滑的。他把手指缩回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甜的,和花香一样甜。
楚狂歌站起来,把宽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太虚灵力灌进去,剑刃亮了。紫色的雷光在剑刃上跳动,噼里啪啦的,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如白昼。他把剑举过头顶,对着天空劈了一剑。剑气从剑尖飞出去,划破天空,把云层劈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灰白头发照成了金色。
沈惊鸿站起来,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太虚灵力灌进去,剑刃亮了。剑刃上的光晕是透明的,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把剑举过头顶,对着天空刺了一剑。剑气从剑尖飞出去,没有声音,没有光。云层没有裂,但云层后面的东西裂了。她收了剑,把剑插回鞘里。
林渊站起来,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太虚灵力灌进去,剑刃亮了。纯白色的光从剑刃上炸开,把整座院子照成了白色。他把剑举过头顶,对着天空劈了一剑。剑气从剑尖飞出去,把云层劈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药圃上,照在那朵花上。花在阳光里更亮了。
三个人站在药圃前面,看着那朵花。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药圃上,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一颗的珍珠。
楚狂歌把宽剑插回鞘里,翻墙走了。沈惊鸿把剑插回鞘里,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的道会开的。等一个人来开。那个人还没来,你就等着。”她走了。
林渊一个人蹲在药圃前面,看着那朵花。花在风里轻轻摇晃,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花瓣是软的,滑的。他把手指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四把剑挂在墙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花开了,道还没开。不急。种子不急,他也不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吐出来。窗外月光照在药圃上,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他闭上了眼睛。罗盘上浮出一行字:「花开——【大吉】。」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吐出来。窗外月光照在药圃上,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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