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血红色的灵力越来越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他的速度也慢下来了,从快如闪电变成快如疾风,从快如疾风变成快如奔马。林渊的罗盘在识海里转得飞快,把赵无极的每一掌的轨迹、速度、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体跟上了——不是变快了,是赵无极变慢了。
他躲开了第六掌。第七掌也躲开了。第八掌擦着他的腰过去,带起一阵风,但他已经不怕了。
赵无极忽然收了掌。他退后几步,站在雨中,双手垂在身侧,血红色的灵力彻底灭了。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窝深陷,像一具会站着的骷髅。血煞大法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了——他的经脉在疼,不是刺痛,是撕裂的疼,像有人拿刀在他身体里一刀一刀地割。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来,只是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像有人在扯他的脸皮。
他盯着林渊,嘴角动了一下。
“你在耗我。”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铁,“你以为耗到我的血煞大法用完,你就能赢?”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尖,像铁钉刮过玻璃,刺得人耳朵疼。“我的修为是金丹中期,就算不用血煞大法,也比你高一个大境界。你拿什么赢我?”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举起来。掌心上没有血红色的灵力,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金灵根的灵力,不是血煞大法的邪功。他的修为还在,金丹中期,比林渊高了三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他不需要血煞大法,也能打赢林渊。只是不能一掌打死,要多打几掌而已。
林渊看着他掌心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把惊蛰剑从右手换到左手,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又换回来。他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口子,是被赵无极的掌风刮的,不深,但很疼,血珠子从伤口里渗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握紧剑柄,剑柄上全是血和泥浆,滑溜溜的,握不紧。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又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还是擦不干净。
赵无极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步子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泥浆里,溅起水花。金色的灵力在他掌心凝聚,不是一团,是一层,薄薄的,像一层金箔,贴在他的手掌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林渊,一眨不眨。
林渊往后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拉开距离。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尖朝下。剑还在鞘里。
赵无极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雨从他们之间落下来,被两个人的气息逼开,一滴都落不到他们身上。
“你还不拔剑?”赵无极问。
林渊没有回答。他把惊蛰剑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剑柄上全是血和泥浆,滑溜溜的,但握紧了就不滑了。他看着赵无极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暗红色的,像两颗烧了很久的炭,表面有一层灰,但底下的火还没有灭。
赵无极的右掌举起来了。金色的灵力在掌心亮了一下,不亮,很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但他的修为在那里,金丹中期,比林渊高了三个小境界。这一掌,不需要快,不需要重,只要打中了,林渊就得躺下。
掌落下来了。不快,不重,甚至可以说很慢、很轻。但林渊没有躲。不是躲不开,是不能躲。他躲了,赵无极的下一掌就会更快、更重。他需要在赵无极的掌打到他的身体之前,出剑。不是现在,是等。等赵无极的掌离他最近的那一刻,等赵无极的旧伤露出来的那一刻。
赵无极的左肋。那里有一道旧伤——林渊的外门大比时刺的,一年了,还没好全。赵无极一直在护着那里,左手始终挡在左肋前面,从不让林渊有机会打到。但现在,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了。不是不护了,是忘了。血煞大法的副作用让他的反应变慢了,他的大脑发出了指令,但他的身体慢了半拍。那半拍,就是林渊的机会。
赵无极的掌离林渊的胸口还有一尺。
林渊的右手动了。不是拔剑,是推。把惊蛰剑从鞘里推出去,剑身从剑鞘里滑出来,银白色的光晕在剑刃上亮了一下,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剑尖从下往上,刺向赵无极的左肋。
赵无极的眼睛瞪大了。他的掌还在往下落,离林渊的胸口还有半尺。林渊的剑离他的左肋还有三寸。谁快?他快。他的掌比林渊的剑快。他的掌会先打到林渊的胸口,然后林渊的剑才会刺到他的左肋。一掌换一剑,他不亏。他的掌能把林渊的肋骨打断,林渊的剑只能在他左肋上划一道口子。他不亏。
他的掌落下来了。林渊的剑也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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