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敏锐地察觉到,丁夫人好像不想再陪丁老爷演戏了。
果然,在丁夫人的目光注视下,小丫鬟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看到的情形和盘托出:“夫人,奴婢亲眼看到兰姨娘私会外男,而且不止一次。”
私会外男,这在高门大院里可是天大的丑闻。
兰姨娘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自信没有把柄落在小丫鬟的手里,却不知这丫鬟居然早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可现在,她不能承认。
“没有,我没有!老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连府门都出不去,我怎么私会外男?老爷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啊!”
丁老爷脸色本来已经沉了,但转念一想,兰姨娘说的很对,平时她身居后院,根本不能出门,又怎会私会外男?
可还没开口,只听小丫鬟又来了当头一棒:“不仅如此,奴婢还亲耳听到兰姨娘跟男人说,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老爷的,是那个野男人的!”
孩子,居然不是自己的?!
丁老爷身子一晃,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抬脚想踢兰姨娘,却终究舍不得,毕竟事情还没弄清楚,若是一脚下去踢坏了自己的儿子,岂不是后悔莫及?
但兰姨娘不能踢,有的是人可以踢。
他身子一转,猛地踢了一脚小丫鬟:“混账东西!为了自保就往主子身上泼脏水,府里怎么养了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东西!来人,给我乱棍打死!”
“岳父!稍安勿躁!”
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县令终于出声了,小丫鬟毕竟是丁府的下人,可以随意打骂,甚至发卖到低贱的勾栏之地。
但是,打杀下人,却是不允许的。
丁老爷忘了这个当官的大女婿,即便有怒气也只能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那小丫鬟一连遭了两脚踢,疼得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苏蓁看不下去,从郎中的药箱里取了根银针,一针扎在小丫鬟手上,帮她缓解疼痛。
“丁老爷,这小丫鬟也是爹生娘养的,还请您为自己积德。”
苏蓁可不是丁府的下人,才不怕丁老爷那快要吃人的眼神。
丁夫人上前扶起苏蓁,站在前边:“老爷,既然这丫鬟说亲眼看到了,那就把那野男人找出来。若是诬告,我就做主把这丫鬟发卖出去。但若是真的,兰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留了。”
她上前一步,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老爷,丁家的产业可不能落到外人手里,不让将来我们夫妇二人难以面对丁家列祖列宗啊!”
不得不说,丁夫人真的很了解自己的丈夫,一句话就把他动摇的心坚定下来。
丁老爷转身坐回去,都没再看兰姨娘一眼:“说,给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那人到底是谁,他们是在哪里见面的!若有一句虚言,我就是拼着进大牢,也要亲手打杀了你!”
小丫鬟身子抖了抖,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是丁大的侄子,丁大是府中的车夫,他经常趁着外出的机会,给府中的姨娘丫鬟们带东西回来。那日兰姨娘说想吃东街的甜糕,就带着奴婢去马厩找丁大,正好瞧见了他的侄子。再后来,两人就经常私会,不过每次姨娘都以丢了帕子或者耳环为由把奴婢给支走。”
也正是因此,兰姨娘都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相信小丫鬟知道什么。
感受到丁老爷想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兰姨娘赶紧辩解:“不是的,不是的,老爷,是她信口胡诌的!可以把丁大叫来,我绝对没有做过这事!”
那人是丁大的侄子,丁大没有自己的孩子,不管是为了丁家的血脉,还是自己的差事,都一定会帮着她。
反正这丫鬟没有人证没有物证,谁会信她?
但她想错了,小丫鬟还真有!
“老爷,夫人,丁大是他们的同伙,怎会说实话?但是我有物证,那日兰姨娘又和他私会,还借口耳环掉了让奴婢回去找。奴婢不记得耳环的样式,就想回来问问姨娘。却没想到正好看见她与那男子在车夫歇脚的房中鬼混,丁大也早就带着酒把其他车夫叫走了。
奴婢害怕,想找人来,又怕把人带来了这男人就完事溜走了。后来奴婢藏了好一会儿,那两人才离开,后来奴婢看到男人落在地上的一块帕子,就捡了起来。现在那帕子,还在奴婢房中箱笼底下压着。”
丁夫人立即给自己的心腹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快步出去了。
没一会儿,婆子果然带着块儿帕子回来。
那帕子上绣了对儿鸳鸯,旁边还有兰花和一棵松树。
小丫鬟的声音适时响起:“奴婢听到兰姨娘称呼那男人叫阿松,奴婢猜测这棵松树就是他。”
苏蓁默默垂眸,喝了口茶水,松树和兰花?这证据可真齐全啊!
看来丁夫人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就等着今日揭晓呢!
此时,车夫丁大也被人提了过来,一听到丁老爷说起侄子的名字,他就知道这事完了,立即哭着求饶,只求能放过侄子和未来侄孙的命。
看来,他也知道兰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侄子阿松的了。
苏蓁把茶杯放到桌上,冷眼瞧着那伏地痛哭的车夫。
呵,这不是巧了吗?
这车夫正是当日她与丁家马车狭路相逢时遇到的那个蛮横车夫,真是恶有恶报啊,终于让他栽了。
证据确凿,兰姨娘瘫软在地,似是知道自己和孩子的命都保不住了,她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
“我有什么错?你天天让我给你生儿子,可我就是生不出来啊!哈哈,你还整天骂我们是不会下蛋的鸡,可你怎么不想想呢?一只母鸡不下蛋,可能是母鸡身体不好。可一群母鸡都不下蛋,难道不是公鸡的问题吗?”
丁老爷瞬间破防,也不再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脚就踢了过去。
兰姨娘抱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可丁老爷却不许郎中管她。
但这样下去,定会闹出人命,赵县令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婆子们把兰姨娘拖了出去,郎中也跟着过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兰姨娘的命保住了,但孩子没了。
“活该!就该让他们断子绝孙!”
丁老爷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丁夫人却满脸嘲讽,又道:“老爷,兰姨娘是不是让你吃过什么东西?要不,让郎中给检查一下?”
苏蓁眼睛一亮,哟呵,丁老爷要知道真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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