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赵元山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位工部员外郎,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苏州府的一处私宅里,享受着两个美貌丫鬟的捏腿捶背。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有严党在背后撑腰,这江南的天就塌不下来。
当锦衣卫破门而入,将冰冷的绣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时,赵元山甚至还在嚣张地叫嚣着。
“大胆!本官是朝廷命官!是工部员外郎!你们这些锦衣卫的鹰犬,难道想造反吗?!”
赵元山梗着脖子,试图用官威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朱四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一刀背砸在赵元山的膝盖弯上,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赵元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赵大人,你的官威,留着去诏狱里耍吧。”
赵元山被连夜押送回了淮安府的钦差行辕。
然而,随着对赵元山的深入调查,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渐渐浮出了水面。
深夜。
陆明渊看着摆在书桌上的几封密信和一本暗账,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些东西,是从赵元山的私宅夹层里搜出来的。
“大人。”
陈文忠站在书桌旁,脸色苍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
陈文忠指着那本暗账,声音都在发抖。
“赵元山明明是严党的人,是工部尚书的门生。可这账本上,为何会有他与江南织造局的资金往来?”
“还有这些密信……”
陈文忠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密信,竟然是赵元山和杨金水的私下通信!”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明渊静静地看着那些信件,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迅速串联起来。
李玄被杨金水支开。
赵元山在堤坝上埋下炸药。
赵元山身为严党官员,却与代表宫里的杨金水有着极其隐秘的交集。
严党,太监。
这两股原本在大乾朝堂上水火不容、互相牵制的势力,竟然在江南的这场滔天洪水中,产生了一丝诡异的默契。
“原来如此。”
陆明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与愤怒。
“严党想要掩盖工部的亏空,想要兼并灾民的土地,所以他们需要炸毁堤坝。”
“但他们怕事情败露,怕宫里追究,所以他们拉了杨金水下水。”
陆明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而杨金水,或者说杨金水背后的吕芳,为了填补内库的空虚,为了给陛下修道宫筹措银两,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暗中配合严党,支开了李玄。”
“他们达成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代价,是江南十万百姓的性命。”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雨已经停了,但夜空依然阴沉得可怕,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他想起了赵贞吉那句“有些牺牲,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这就是大乾的官场。
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们,用来博弈的筹码。
“大人。”陈文忠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案子……牵扯到了宫里,牵扯到了吕公公。咱们……还查吗?”
陈文忠是真的怕了。
严党已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如果再加上司礼监那群权势滔天的太监,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陆明渊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陈文忠,黑色的鹤氅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查。”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既然他们敢把这江南的天当成棋盘,把百姓当成弃子。”
陆明渊缓缓转过身,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那本官,就把这棋盘砸个粉碎!”
“把赵元山带上来。”
“本官要亲自审他!”
诏狱里的火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跳跃的火光将陆明渊的身影投射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拉得修长而冷峻。
十三岁的少年,披着那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鹤氅。
端坐在那把油腻破旧的太师椅上,却仿佛坐在九重天上的神座一般从容。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垢和霉烂稻草的混合气味。
伴随着一阵粗暴的铁链拖拽声,赵元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
他的右边膝盖已经被朱四用刀背硬生生砸碎,软绵绵地耷拉着,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了一道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但这位工部员外郎、严党的得力干将,此刻虽然疼得面部肌肉剧烈抽搐,那双倒三角眼里却依然闪烁着令人厌恶的倨傲与不屑。
他被扔在陆明渊脚下,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冷笑了一声。
“陆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赵元山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努力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得多的钦差。
“你以为你有个冠文伯的头衔,写了几篇酸腐的文章,就能在这江南的官场上翻云覆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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