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而是愤怒到了极点、疯狂到了极点之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金属摩擦般嘶哑的低沉。
“你们……这群蠢货。瞎子。自寻死路的蝼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火星。
“你们才是不识抬举。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
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混合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足以让任何生物本能颤抖的恐惧。
“老子告诉你们……那小丫头片子身上,有比你们猜的太古宝术……更恐怖、更古老、更他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东西!”
嗡——
细微的骚动在顶尖的几人中蔓延开来。
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们最敏感、最不安的那根神经。
剑虎族天骄瞳孔骤缩成针尖。
金刚僧侣的佛光再次波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比太古宝术更恐怖?
那是什么?
太古禁术?失落的至宝?还是……某种只存在于传说中、连名字都不能提及的存在?
“不可能!”
剑虎族天骄第一个厉声反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尽全力驱散心头骤然升起的那股寒意。
“危言耸听!血屠,你不过是想扰乱我等心神,为你那主子创造机会!你已甘为鹰犬,自然要狂吹主人威风!”
“说谎?”
血屠嗤笑。
这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无尽的嘲讽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令人心悸的坦然。
“哈哈……老子为什么要说谎?”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剑虎族天骄,盯着在场每一个人。
“胁迫?骨头软?你们觉得,老子血屠——血族万年内最惊才绝艳的嫡子——是那种被人揍一顿就会跪地求饶、摇尾乞怜、签下主仆契的软骨头?!”
他猛地吸气,胸腔高高鼓起,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后——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面前这两百多修士,朝着这精心布置的包围圈,朝着这虚假的、贪婪的、令人作呕的拯救场面,发出了他最后的、撕裂天地的宣言:
“老子是——自己他妈的——求着签的!!!!”
轰!!!
如果说刚才的咆哮是惊雷,那么这句话,就是一道无声的、却比任何惊雷都要猛烈千百倍的灵魂冲击,狠狠撞进了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自己……求着签的?
一个以凶悍桀骜、杀伐果断着称的血神族化神中期强者,主动、求着、和一个来历不明、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签下主仆契约?!
荒谬!
难以置信!
颠覆他妈的全部认知!
全场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更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到了极点——震惊、茫然、荒谬、怀疑、一丝隐隐的不安和恐惧……如同打翻了染缸,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剑虎族天骄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羽族女子忘了愤怒,樱唇微张,眼神呆滞得像一条死鱼。
金刚僧侣低垂的眼睑下,眸光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灰袍老者抚须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在摸一团烧红的炭。
他们看着血屠,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眼角飙泪却又笑得狰狞到极点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事情可能完全脱离了他们的预料和掌控。
彻彻底底地,脱离了。
这不是失败者的虚张声势。
不是傀儡的色厉内荏。
这是一个真正踏入过高山、窥见过深渊的人,回头看向还在山脚争论哪条路更平坦的蝼蚁时,那种混合了恐惧、绝望和极度讽刺的疯狂!
血屠看着他们脸上那精彩绝伦的神色变化,看着那笃定的面具片片碎裂,露出底下仓惶、不安、恐惧的本质。
一股扭曲的、病态的、酣畅淋漓的快意,混合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疯狂滋长!
他不知道洛小酒到底有多强。
不知道她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比清晰、刻骨铭心、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忘记的一件事——
眼前这十几个所谓的各族天骄、前辈高人,加上他们身后那两百多号凑数的臭鱼烂虾,绑在一起,捆成一团,再叠上三层罗汉——
恐怕还不够山丘上那个抱着胳膊、笑吟吟看戏的丫头……一只手打的。
而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反水,不是投降,不是解释。
是在那丫头觉得戏看够了、懒得再看这群跳梁小丑表演之前——
用最直接、最暴力、最他妈不留余地的方式——
把这些人脸上那层虚伪的、贪婪的、令人作呕的脸皮——
亲手!
一个一个!
撕得稀巴烂!!!
“少他妈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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