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最上方的裂缝又裂开了一道,黑曜石碎片坠地的声音刚落,叶凡的手已经动了。他右手迅速从瞬移符上移开,转而探向腰间储物袋,指尖夹出那张贴在门缝上的灵符残膜。符纸边缘焦黄,灵压早已衰减大半,但还残留着一丝波动——这正是他要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左脚微前,身体略侧,借着石室四壁尚未完全熄灭的星点余光,将残膜撕下一半,真气裹住,弹射而出。那半张符纸轻飘飘飞向右侧三尺外的一处青石壁凹陷,恰好落在先前影像投影时星点最密的区域之一。那里温度未散,石面微烫,灵压附着极稳。
几乎同时,倪月闭目,左手仍搭在右腕旧伤处,指节微微发白。她识海中白玉系统悄然响应,最低阶“浮光掠影”模块启动,仅微调频段,不显光、不发声。那半张灵符在壁凹处轻轻一颤,泛起极淡涟漪,如同水波倒映人影,虚实难辨。
东侧岔道方向,一股新至的神识正悄然逼近石门正面,突然察觉右侧壁凹有灵压异动,立刻调转方向锁定该点。几乎在同一息,断崖方向的神识也扫过此处,双方神识交叠,频率错乱,瞬间产生剧烈干扰。那股来自东侧的气息明显迟滞,似乎误判有他人抢先潜入,立时加强探查力度,与断崖势力形成无声对峙。
石室内,叶凡呼吸未变,掌心微湿,但眼神沉静。他知道,第一步成了。外界七道以上神识虽强,却彼此隔绝,互不知晓底细,只要制造一点疑云,就能让他们自相牵制。
地底深处,幽寒气息再度渗出。一道极细的神识顺着裂隙缓缓爬升,意图穿透石室地板,绕后突袭。其行进隐秘,节奏稳定,显然是经验老到之辈。若被其探明灰痕所在,线索暴露只在瞬息之间。
叶凡不动声色,识海中青山系统悄然调用“古阵残响”功能。这不是高阶术法,只是激活地面一道已黯淡的符文,发出半声嗡鸣。声音极低,连他自己都只能感知到一丝震动,频率却与地脉震颤完全错拍。
就在那地底神识即将穿透石板的前0.3息,倪月睁眼,瞳底银光一闪即逝。她借白玉系统的预判能力,捕捉到那一丝错频缝隙,立即将一缕极细的灵犀气息反向刺入。那气息如针,无声无息,却精准命中对方神识前端。
地底那股势力顿感识海一震,仿佛遭地脉反噬,立刻判定有人设伏截杀。不等确认,骤然收势后撤三丈,动作急促,竟撞上另一股刚攀至断崖边缘的神识屏障。两者皆以为遇敌,神识当场对冲,无形震荡在通道内扩散,引得其余几道神识纷纷警觉,纷纷调整扫描方向。
石室中央,局势悄然扭转。原本严密合围的神识网,因两处误判而出现短暂紊乱。叶凡与倪月依旧立于原地,位置未变,姿态未改,却已将主动权夺回半分。
中央地面,无瓣之花的灰痕仍在。那是线索唯一的实体印记,三寸见方,极淡,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此刻已有两股神识突破灵压膜残余,直扑灰痕而来,速度极快,显然意图锁定核心信息。
倪月左手微动,仍搭在右腕旧伤处,借伤处微弱气血波动为引,催动白玉系统“镜渊映照”子效。此术不显形、不耗灵,仅使灰痕周围三寸空气产生肉眼难察的曲光,如同热浪扭曲视线,真假难辨。
叶凡同步踏前半步,左脚落地无声,青袍袖口金叶纹正对灰痕。他以青山系统“聚灵锻体”底层权限,引一丝自身真气沿袖纹游走,在灰痕上方凝成一枚转瞬即逝的叶形虚影。那虚影青中带金,轮廓清晰,存在不过一息,便消散于空气。
四道神识先后扫过,竟有三道判定“虚影为真线索”,立即转向追踪那道消散的叶影。其中一道甚至调动外围力量,准备拦截“逃逸目标”。唯留一道迟疑滞留原地,反复扫描灰痕位置,却因曲光干扰,始终无法确认真实印记所在。
石门裂缝继续扩大,边缘红晕更盛,噼啪声不断。整扇门已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解。但此刻,外界的注意力已被分散。东侧岔道势力仍紧盯壁凹,断崖与地底势力神识对冲未歇,另三道追着叶影扑空折返,合围之势仍在,却已失先机。
叶凡掌心摊开朝上,指尖微动,一粒微不可察的星尘缓缓浮现。那是从四壁星点剥落的最后残光,被他以真气牵引,藏于掌心。他以此为证——线索未失,星图未毁,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倪月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半分,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如初。她知道,他们守住了。不是靠硬拼,不是靠爆发,而是靠步步为营的布局,靠对人心的拿捏,靠系统与秘术的无声协作。
石室内,空气凝滞,唯有星点余光在四壁缓缓暗去。地面上的灰痕静静躺着,无人再敢轻易靠近。外界的神识仍在扫荡,但节奏已乱,彼此防备,再难形成合力。
叶凡站在中央偏左,青袍未皱,呼吸匀长。他的右手已离瞬移符,掌心朝上,星尘悬浮。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石门,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仿佛能看见外面那些正在重新评估局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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