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苏醒后的第五日,夜,大雨滂沱。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戍边楼的青瓦,汇成水流沿着屋檐哗哗淌下,在院子里积起片片水洼。雨幕笼罩下的镇魔关,灯火稀疏,更显肃杀与沉寂。
戍边楼深处的静室内,林杰盘膝而坐。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依然平稳悠长,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内敛。眉心那道暗金戟纹已彻底隐去,唯有在他全力运转灵力或心神高度集中时,才会若隐若现。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内视着丹田。
那点暗金“种子”光芒比之前明亮了一丝,缓缓旋转,不断吞吐着经过《混元一气诀》炼化提纯后的灵力,又将一丝丝融合了古老战意与微弱煞气的特殊能量反馈回经脉。他的灵力总量恢复了大半,质地却发生了明显变化,更加凝练、沉浑,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锐气。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对体内新力量的逐渐熟悉,一段破碎的信息自血脉深处浮起——那并非完整的功法或战技,更像是一种战斗本能和力量运用的“意境”传承,源自那血海幻境中的身影。
他尝试着捕捉其中一道最清晰的“轨迹”。
意念微动,灵力按照一种玄奥的路径瞬间奔涌至右手食指指尖。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指尖周围的空间光线微微扭曲,一点极其凝练、仿佛能刺破一切的暗金色锋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林杰能感觉到,这锋芒蕴含着极强的穿透与破坏意志,但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也极大。他心念再动,锋芒悄然散去。
“这似乎是一种极致的‘点破’之力,暂且称之为‘破锋指’吧。”林杰心中默念,这只是那庞大破碎传承中的一鳞半爪,却已让他看到了不同层次的力量运用方式。
突然,他眉心微微一跳,一股极淡的、混杂在雨声和戍边楼本身阵法波动中的不和谐感,被他敏锐地捕捉到。那是一种刻意压抑的杀意和几乎完美的隐匿气息,若非他神识因融合了那丝古老意念而变得更加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有敌人潜入!而且绝对是高手!
林杰不动声色,缓缓收功,睁开眼睛。他没有立刻示警,而是悄然将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配合着破妄神瞳(虽然此刻不宜动用消耗大的瞳术,但基础的洞察力仍在),仔细感知。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几乎与阴影和雨幕融为一体的模糊气息,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借助阵法的细微间隙和雨夜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向着他所处的静室悄然合围而来。他们的动作轻灵迅捷,对戍边楼的防卫布置似乎有一定了解,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明暗哨卡。
是刺客!目标明确,就是他林杰!
林杰眼神一冷。是天机阁?还是其他觊觎他血脉或遗迹之秘的势力?不管是谁,敢在镇魔关内、戍边楼中动手,其嚣张和决心可见一斑。
他迅速评估形势:对方三人,气息隐匿极好,具体修为难以精准判断,但至少都是筑基后期以上的好手,且擅长合击暗杀。自己伤势未愈,实力大约恢复了七八成,硬拼未必有把握,而且一旦动静过大,可能会伤及戍边楼内其他伤员或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引他们到预设战场。
他悄然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狸猫般滑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冰凉的雨丝夹杂着寒意飘入。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雨夜和影影绰绰的楼阁轮廓,心中有了计较。
静室外围,影七安排的夜不收暗哨并未被完全避开,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使用了某种干扰感知或制造短暂盲区的手段。
三名刺客身着紧身黑衣,面覆特质黑巾,连眼睛都隐藏在某种晶片之后,防止反光。他们彼此之间靠着手势和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交流,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团队。
为首者打了个手势,示意目标静室,灵力波动平稳,似在入定。另外两人点头,一人悄然摸向静室门扉,指尖亮起微光,显然是准备破解或屏蔽门上的禁制;另一人则无声跃上屋顶,倒悬而下,手中扣着一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针,对准了窗户位置;为首者则潜伏在院落一角的阴影中,气息若有若无,既是策应,也是防备可能出现的援兵。
计划周密,行动果断,堪称教科书般的刺杀配合。
然而,就在屋顶那名刺客的毒针即将脱手,门口那名刺客指尖微光触碰到门禁的刹那——
静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并非暴力破开,而是禁制被里面的人主动解除,平滑无声地开启。
门口那名刺客瞳孔骤缩,反应极快,手中微光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切割灵力,直袭门内!与此同时,屋顶刺客的毒针也如同毒蛇出洞,无声射向门内预估的身影所在!
噗!噗!
切割灵力和毒针都击中了目标,但却是一种软绵绵、空荡荡的感觉。那只是一件被灵力撑起的袍子!
“不好!中计!”两名刺客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要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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