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沼深处,皇极殿地宫。
浓雾如活物般在残破的廊柱间游走,裹挟着千年尘封的腐朽气息。
宗臣站在那道刚刚显现的金色光幕前,银灰色眼眸倒映着禁制流转的符文。
那些纹路复杂得令人目眩,每一笔都蕴含着古皇族鼎盛时期的法则之力。
他身后三步,博弈指尖的数据板发出低微的嗡鸣。
屏幕上,破解进度条卡在97.3%,最后几行代码像陷入泥沼的困兽,挣扎着却无法推进。
“认主禁制。”博弈的声音透过防护面罩传来,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比我预估的级别高至少两个量级。没有纯正的古皇血脉,硬闯的结果是神魂俱灭。”
宗臣没回头,目光仍锁在光幕深处那尊半透明的巨鼎虚影上。
造化鼎。
三米高的鼎身悬浮在地宫中央,通体玄黑,表面却流动着暗金色的光纹,像沉睡巨兽的呼吸。
鼎腹刻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浮雕,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洪荒年代的磅礴气韵。
最诡异的是鼎口。
那里没有实体,只有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旋涡,偶尔泄露出一丝足以让空间扭曲的法则波动。
“所以,”宗臣终于开口,声音在地宫回响出奇异的叠音,“你建我我放弃?”
“我建议你换个思路。”博弈走到他身侧,数据板的光映亮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禁制认的是‘血脉’,不是‘活人’。如果找不到活着的古皇后裔……”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地宫入口的方向。
“——用死去的,行不行?”
浓雾深处,那具身着残破古铠的高大战儡正缓步走来。
每踏一步,石质地面上就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裂纹蛛网般蔓延。战儡的纯金眼眸在昏暗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长戈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儡胸口那处贯穿伤。
铠甲破碎处,能看见里面暗金色的骨骼,以及骨骼表面流淌着的、早已凝固却仍散发微光的血脉纹路。
“古皇族‘金骨玉髓’,死后三百年不腐。”博弈说,“这具战儡生前至少是天合境后期的战士,血脉纯度不会低于七成。用他的遗骨做媒介,有37%的概率骗过禁制。”
“37%。”宗臣重复这个数字,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了?”
“因为剩下的63%概率里,”博弈转头看他,护目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包括禁制反噬引爆整个地宫,把我们和造化鼎一起葬进时空乱流。”
宗臣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修长的手指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指节分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走到战儡面前,没有触碰,只是隔空悬在那处胸口的贯穿伤上方。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古皇族的战士死前有个传统。他们会用最后一滴精血,在骨骼上刻下‘归乡印’。”
指尖灵力流转,凝成细如发丝的金线。
金线探入战儡的伤口,沿着暗金色的骨骼纹路游走,像寻找巢穴的蛇。
三秒后,战儡胸腔深处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很弱,却带着某种悲怆的温暖,像远行者最后回望故乡的眼神。
“找到了。”他说。
金线猛地绷直,从骨骼深处扯出一滴暗金色的血珠。
那血珠悬浮在空中,明明只有米粒大小,却重得让周围空间都微微下沉。表面浮动着细密的符文,那是古皇族血脉中传承的记忆烙印。
“生前最后一滴精血,”宗臣用灵力托着那滴血,转身走回光幕前,“承载着战士全部的执念,对族群的忠诚,对故乡的眷恋,对未竟使命的不甘。”
他看向博弈,银灰色眼眸里闪过某种近乎温柔的神色。
“你说,这样的一滴血,算不算‘血脉’?”
博弈沉默了两秒。
“算。”他说,“但风险会翻倍。归乡印一旦激活,战儡会短暂恢复生前的部分意识。一个天合境后期战士的执念……你控制不住。”
“谁说要控制了?”宗臣笑了。
他屈指一弹,那滴暗金色的血珠飞向金色光幕。
接触的瞬间。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
光幕上的符文疯狂流转,像被惊醒的巨兽睁开无数只眼睛。
血珠融进光幕,沿着符文的轨迹蔓延,所过之处,金色褪去,染上暗沉的血色。
与此同时,战儡纯金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吼——!!”
非人的咆哮从它胸腔深处炸开,震得地宫顶部的碎石簌簌下落。战儡僵硬地抬起手臂,锈蚀的长戈指向光幕,又缓缓转向宗臣和博弈。
那双金眸里,冰冷的火焰逐渐染上某种混沌的情绪。愤怒,悲伤、茫然,最后凝固成一种跨越三百年的、滔天的恨意。
“入侵…者……”
沙哑破碎的音节从战儡喉间挤出,每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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