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医疗机构。
监控室的屏幕泛着冷光，十二个分屏轮流切换着大楼内外每一个角落。杜胜坐在操控台前，眼白布满血丝，手里端着不知第几杯浓茶。
“杜队，你去休息会儿吧，后半夜我盯着。”韩冰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盒，“颜姐炖的汤，喝点。”
杜胜摇头：“睡不着。总觉得……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自从三天前击退试探性袭击后，外部再无异动。斯坦伯格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连那些远距离的能量探测波动都再无痕迹。
但这反而让杜胜更加不安。他在边境那些年学到一个道理：当丛林里的毒蛇不再吐信时，要么是它已经离开，要么是它找到了更好的攻击位置，准备一击致命。
“念茴的情况怎么样？”他问。
“稳定。”韩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阵法运转正常，亚当印记活性曲线……虽然还在以每小时0.001%的极缓慢速度爬升，但按照这个趋势，三个月内应该不会突破阵法承受阈值。”
她顿了顿：“但安妮发现一个细节：印记活性爬升的速度，在每天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会比其他时段快三倍左右，虽然幅度依然微小，但规律性很强。”
“有周期性？”杜胜皱眉。
“像是某种外部共鸣在特定时间段加强。”韩冰打开保温盒，热气腾起，“安妮推测，可能是世界医疗工会在那边定时增强‘灵质’投放功率，或者……医疗机构内部有东西在那个时候产生共振。”
杜胜端汤的手停住了。
“内部？”
“只是一种推测。”韩冰神色凝重，“但我们已经开始排查。从医疗设备到空调管道，甚至每一条电路，所有可能产生规律性能量波动的源头都在检查清单上。燕子主动承担了最危险区域的探查。”
“她一个人？”
“参水猿和云舟在暗处策应。”韩冰看向监控屏，“奎木狼守在念茴病房门口，三班轮换，寸步不离。”
杜胜稍微放心了些。星斗宗这四人虽然性格迥异，但配合起来天衣无缝。参水猿正面强攻无敌，云舟身法鬼魅擅长缠斗，奎木狼沉稳如山最适合固守，而燕子……
他想起那天夜里那道素白长绫划破黑暗的瞬间，脊背仍会发凉。
那是纯粹的杀意，不掺杂任何情绪。
“对了，”韩冰忽然压低声音，“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杜胜神色一凛。
三天前，林羽出发去见向南天后，杜胜和韩冰秘密启动了一项内部排查：梳理医疗机构内每一个工作人员、包括军机处派来的安保和技术支援人员的完整背景轨迹，尤其是他们与“世界医疗工会”、“普罗米修斯计划”甚至“归墟”部门可能存在的任何关联。
这本该是军机处内部监察部门的职责，但向南天那番话让他们不得不绕过正规流程。
“说。”
“四十七名工作人员中，有三人的背景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时间断层。”韩冰调出一份加密文档，“第一位，是医疗设备维护组的王工。档案显示他三年前因病休养六个月，但同期他的社保缴纳记录却显示他在一家名为‘蓝海生物科技’的子公司有短暂任职记录。而那家公司，经查是科瑞恩医药在欧洲的壳公司之一。”
“科瑞恩的残党？”杜胜眼神冷下来。
“不确定。那家公司两年前已注销，所有记录都被清空，我们是通过境外情报渠道的交叉比对才发现的蛛丝马迹。”韩冰滑动屏幕，“第二位，是数据监控室的小刘。她三个月前申请调来医疗机构，推荐人是军机处后勤部的赵副主任。但有趣的是，赵副主任上个月因‘突发心脏病’去世，死亡时间就在小刘调来后的第七天。”
“太巧了。”
“第三位……”韩冰顿了顿，“是安妮医生的助手，陈医生。”
杜胜猛地抬头：“什么？”
“陈医生的背景最干净，但也最可疑。”韩冰调出另一份文件，“他是海外归国人才，在霍普金斯医学院拿到博士学位，专攻生命场与恶性细胞的相互作用机制。回国后主动申请加入安妮的团队，所有手续合规，能力出众，没有任何污点。”
“那可疑在哪？”
“他的研究方向。”韩冰放大一篇论文摘要，“这是他博士期间发表的唯一一篇核心期刊论文，题目是《量子纠缠在跨个体生命场同步中的潜在应用》。指导教授是……斯坦伯格博士的师兄，米切尔森教授。”
监控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但他回国后的所有研究，包括在安妮团队的这半年，完全避开了量子纠缠领域，专注在传统生命场治疗上。”韩冰继续道，“像是刻意在回避什么。”
杜胜盯着屏幕上那张温和的学术照，陈博士戴着金丝眼镜，笑容谦和。
“他知道我们在查吗？”
“应该不知道。所有调查都是通过军机处绝密渠道进行的，连安妮医生本人都没惊动。”韩冰关闭文档，“但问题在于，如果这三人中真有问题，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想破坏阵法或者劫走念茴，这几天有无数机会，为什么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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