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西城区某部委家属院。
赵静婉接到钟小艾电话时，正在整理下周妇联“关爱留守儿童”活动的材料。窗外的秋阳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将文件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静婉，是我，钟小艾。”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钟书记，您好。”赵静婉放下手中的笔，嘴角自然地扬起笑容。她与钟小艾不算熟稔，但因着祁同伟的关系，两人有过几次交集，彼此印象都不错。
“静婉嫂子，有件事要告诉你。”钟小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同伟书记他...出了点意外。”
赵静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稳住情绪：“意外？严重吗？”
“车祸，受伤了，现在在京州市第一医院。”钟小艾说得尽量委婉，“情况...需要你过来一趟。”
车祸。受伤。
这两个词在赵静婉脑海中盘旋，但她并没有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的认知里，祁同伟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京州市委书记，出行有专车有司机，安全措施完善，就算发生车祸，顶多是些皮外伤，住院观察几天就好。
“我马上请假过去。”赵静婉说，“谢谢您通知我，钟书记。”
挂断电话，她甚至没有慌乱，只是有条不紊地收拾桌面，将未完成的工作分类放好，然后起身去主管领导办公室。
妇联副主席王大姐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听赵静婉说明情况，立刻准假：“快去快去，家里的事要紧。工作这边你放心，我安排人接手。”
“谢谢王主席，我大概请三天...不，五天假吧。”赵静婉盘算着，来回路上各一天，在医院陪护三天，应该够了。
回到家，赵静婉开始收拾行李。她和祁同伟的两个儿子，今年都是初三，要考高中。这个时间孩子们还没放学，家里静悄悄的。
她给堂哥赵振打了个电话。赵振是她大伯赵建国的儿子，在国资委工作，两家住得近，平时经常走动。
“哥，同伟在京州出了车祸，我得过去几天。孩子能不能麻烦你和嫂子照看一下？”
“车祸？严重吗？”赵振关切地问。
“应该不严重，钟书记电话里没说太多，就是让我过去。”赵静婉一边往行李箱里放衣物，一边说，“学校那边我已经请过假了，就是吃饭睡觉要麻烦你们。”
“说什么麻烦，一家人。”赵振爽快答应，“你放心去，孩子交给我。对了，要不要告诉我叔？”
赵静婉想了想：“先别跟我爸说，他那个脾气，知道了肯定要着急上火。等我看清楚情况再说。”
“也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收拾完行李，赵静婉又去学校接了两个儿子。她没有说实情，只告诉孩子们爸爸出差了，妈妈也要去外地开几天会，这段时间住在伯伯家。
送孩子们到赵振家，又叮嘱了一番，赵静婉才赶往四九城南站。坐上开往京州的高铁时，天色已经渐晚。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中那点隐隐的不安开始放大。
如果只是轻伤，钟小艾为什么亲自打电话？如果只是普通车祸，为什么要她专门跑一趟？
但她强迫自己不要往坏处想。祁同伟还年轻，身体好，一定能扛过去。
晚上九点，高铁抵达京州南站。赵静婉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一眼就看到了举着牌子的司机老陈——不，不是老陈，是一个陌生的年轻警察。
“赵老师，我是市公安局的小王，程局让我来接您。”年轻警察接过她的行李，“车在外面。”
“老陈呢？”赵静婉下意识地问。老陈给祁同伟开了五年车，两人很熟。
小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陈师傅...也受伤了，在住院。”
赵静婉的心沉了一下。连司机都受伤了，看来车祸确实不轻。
去医院的路上，她试图从小王那里打听更多情况，但小王显然受过叮嘱，只说“到医院您就知道了”，其他一概含糊其辞。
这种回避的态度，让赵静婉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市第一医院急诊大楼灯火通明。小王领着赵静婉穿过嘈杂的大厅，走进相对安静的住院区。走廊很长，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钟小艾已经在ICU外等候了。看到赵静婉，她快步迎上来，握住她的手：“静婉，你来了。”
“钟书记，同伟他...”赵静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情况不太好。车祸很严重，同伟多处骨折，颅脑损伤，已经做了手术，现在在ICU观察。”
“ICU？”赵静婉的脸色瞬间苍白，“我能看看他吗？”
“可以，但一次只能一个人，时间不能太长。”
钟小艾领着赵静婉走到ICU的玻璃窗前。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赵静婉看到了病床上的祁同伟。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止了。
那不是她记忆中高大挺拔的丈夫，不是那个在家时会陪儿子打篮球、会系着围裙给她打下手做饭的丈夫，不是那个在书房熬夜批文件时眉头微蹙但眼神坚定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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