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缠满纱布、被各种仪器包围的躯体。呼吸机有节奏地起伏,监控屏幕上跳动着冰冷的数字。他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如果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出生命的迹象。
“同伟...”赵静婉轻声呼唤,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医生怎么说?”她问钟小艾,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极度震惊后的麻木。
“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钟小艾如实相告,“如果能熬过去,还有希望;如果熬不过去...”
她没有说完,但赵静婉听懂了。
眼前一黑。
赵静婉感到天旋地转,走廊的灯光在眼前扭曲变形,钟小艾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她想抓住什么,但手脚都不听使唤,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静婉!”钟小艾惊呼,一把扶住她。
意识陷入黑暗前,赵静婉最后看到的,是ICU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惨白如鬼,眼中满是绝望。
......
赵静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中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她转了转头,看到钟小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关切地看着她。
“我...我晕了多久?”赵静婉挣扎着想坐起来。
“两个小时。”钟小艾扶着她坐起,递过一杯温水,“医生说你情绪波动太大,加上旅途劳顿,一时承受不住。已经给你输了些葡萄糖,感觉好点了吗?”
赵静婉接过水杯,手在颤抖,温水洒出来一些。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水,忽然问:“钟书记,你跟我说实话,同伟...到底有多少希望?”
钟小艾沉默良久,最终选择坦诚:“医生说,三成。但如果能熬过今晚,希望会增加到五成。”
三成。
赵静婉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落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想起很多年前,祁同伟和她的相遇、相识、相知,到最后的相爱,祁同伟说过:他能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挡在她前面,所有的苦他来吃,所有的难他来扛。”
他做到了。从结婚到现在,二十年了,祁同伟确实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她安心地在财政部工作,后来为了照顾家庭调到了相对清闲的妇联;两个孩子健康成长,没受过什么委屈;家里的大事小事,祁同伟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现在,那个说要为她挡风遮雨的人,正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钟书记,”赵静婉擦干眼泪,声音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能帮我拿一下电话吗?”
“当然。”钟小艾将手机递给她。
赵静婉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赵建军还在军区服役,一直都是军人的作风,电话接通时声音洪亮如钟:“静婉?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爸,”赵静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同伟出车祸了,伤得很重,在京州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建军低沉的声音:“有多重?”
“在ICU,医生说...希望不大。”赵静婉终于哽咽了,“爸,您能不能...能不能跟领导们说说?同伟的官我们不当了,什么书记、什么常委,我们都不要了。我只求他能活下来,求他能好起来,孩子们不能没有爸爸...”
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静婉,别哭。”赵建军的声音异常冷静,“爸爸知道了。我现在就打电话。你放心,同伟是我女婿,我外孙的爸爸,我不会让他有事。”
挂断父亲的电话,赵静婉又拨通了大伯赵建国的号码。赵建国从中组部退休,虽然不在位了,但在组织系统的影响力依然不小。
同样的请求,同样的哭泣。
赵建国听完,只说了一句:“静婉,你放心,大伯知道该怎么做。”
打完这两个电话,赵静婉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她把手机还给钟小艾,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静婉,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李老?”钟小艾轻声问。她知道赵静婉的外公李老是开国元勋之一,虽然退下来多年,但在最高层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赵静婉摇摇头:“外公一百多岁了,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我不能让他知道,他承受不住的。”
她想起去年去看外公时,老人坐在轮椅上,握着她的手说:“静婉啊,外公老了,没几天了。但外公放心不下你们这些小的。同伟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他,他肩上的担子重,你要多体谅。”
如果外公知道祁同伟现在的情况...
赵静婉不敢想下去。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
四九城,西山某处幽静的院落。
李老确实已经一百多岁了。岁月在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头发稀疏雪白,脸上布满老年斑,手背上青筋毕露,常年卧床让他的肌肉萎缩,行动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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