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沉默了几秒，最终说：“我理解。但请国富书记把握好分寸，不要影响大局。”
“放心，我有分寸。”
挂掉电话，祁同伟的心情沉重起来。田国富的坚持，说明事情确实不简单。如果记忆没有偏差的话，欧阳靖不可能还有问题，也不可能牵扯到李达康。
这一世是出了什么自己没有掌握的情况？田国富一直这么查下去，会是什么结果？李达康会不会受影响？汉东的政局会不会再起波澜？
祁同伟不知道。他只知道，田国富这是肯定李达康夫妻两人有问题。
这一夜，祁同伟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一个个问题：光明峰项目、开发区企业、财政收支、欧阳靖的调查...
每一个问题都不简单，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引发后果。
但他没有退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凌晨，他终于睡着了。梦里，他站在一座高山上，脚下是万丈深渊。风吹得很猛，但他站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这座山，就是他要攀登的高峰。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照常上班。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他精神很好。
上午，他听取了光明峰项目专班的第一次汇报。进展不错，大陆集团已经派人来对接，企鹅公司介绍的企业也在接触中。
“祁书记，有个问题。”专班负责人说，“原来的投资方山水集团、昌隆集团，虽然出了事，但他们在项目里还有权益。如果要新投资方进来，得先解决他们的退出问题。”
“怎么解决？”祁同伟问。
“谈判。但这两家公司现在群龙无首，负责人要么被抓，要么跑了。谈判找不到人。”
祁同伟沉思：“找他们的股东。这两家公司不是还有别的股东吗？找那些没问题的股东谈。”
“我们查了，山水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是一家国企，昌隆集团的第三大股东是一家上市公司。可以找他们谈。”
“那就抓紧谈。”祁同伟说，“告诉他们，要么主动退出，拿回部分投资；要么等法院清算，可能血本无归。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好的，我们马上联系。”
下午，祁同伟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座谈会，请了十位企业家，有大企业，也有小企业，有国企，也有民企。
座谈会开得很热烈。企业家们提了很多问题，也提了很多建议。祁同伟听得很认真，记了满满几页纸。
“祁书记，我们最需要的是稳定的政策环境。”一位民营企业家说，“不怕政策严，就怕政策变。今天这样，明天那样，我们没法做长远规划。”
“说得对。”祁同伟说，“市里会研究，出台一些稳定性强的政策。比如税收优惠，能不能一定三年不变？比如产业扶持，能不能有长期规划？”
“如果能这样，那就太好了！”
另一位企业家说：“祁书记，我们还需要公平的竞争环境。国企有国企的优势，民企有民企的难处。希望政府在招标、采购等方面，能一视同仁。”
“这个要求很合理。”祁同伟说，“我会要求相关部门，清理那些歧视性、限制性的规定。只要是合法经营的企业，都应该有平等的机会。”
座谈会开了三个小时，祁同伟收获很大。他看到了企业家的智慧和韧性，也看到了京州经济的潜力和希望。
结束时，他对企业家们说：“感谢大家的坦诚。你们提的问题，我会一一研究解决。你们提的建议，我会认真采纳。京州的发展，离不开企业的贡献。市委市政府会全力支持企业发展，做企业家的坚强后盾。”
掌声很热烈。企业家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市委书记——务实、开明、有担当。
晚上，祁同伟接到了裴一泓副职秘书的电话。
“祁书记，裴副职周五下午有空，可以见您。时间大约四十分钟。”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祁同伟说。
“另外，裴副职让我转告您，汉东的工作要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特别是人事方面，要慎重。”
“明白，谢谢提醒。”
挂掉电话，祁同伟琢磨着这句话。“人事方面要慎重”，指的是什么？是李飞的任职？还是其他干部的调整？
他想起田国富昨晚的电话，想起欧阳靖可能存在的问题。裴副职的提醒，可能与此有关。
但具体是什么，他猜不透。高层的心思，就像深海里的暗流，表面平静，实则汹涌。
他给赵建国打了个电话。
“大伯，周五我去四九城，裴副职要见我。”
“我知道。”赵建国说，“同伟，这次见面很重要。裴副职有些话要当面跟你说。”
“关于什么？”
“关于汉东的局势，关于你的工作。”赵建国顿了顿，“同伟，你要有心理准备。汉东这盘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祁同伟听出了深意。
“大伯，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做好自己的事，守住自己的本分。”赵建国说，“其他的，顺其自然。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京州的夜景。这座城市很美，但也很复杂。就像一盘棋，每个棋子都有自己的位置，每步棋都有自己的用意。
他是棋手，也是棋子。
他要做的，是在这盘复杂的棋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走好自己的路。
这条路很难，但他必须走。
因为这就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
周五，他要去四九城。等待他的，将是另一场考验。
但他不怕。他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世，他要做一个不一样的祁同伟。
一个既务实，又有原则的祁同伟。
一个既能推动发展，又能守住底线的祁同伟。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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