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府内，齐衡被困在自己的院落中，已是第五日。
“小公爷，用些茶点吧。”不为端着托盘，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那日的杖伤还未痊愈，每走一步都带着痛楚。
齐衡望着窗外，神色憔悴：“外头...可有什么消息？”
不为低下头：“郡主下令，不许任何人向您透露盛家的消息。”
齐衡苦笑一声，伸手接过茶盏，却是食不知味。这些日子，他反复回想那日在回廊下的情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唐突。
若不是他一时冲动，非要向明兰表明心迹，又怎会给她招来这样的祸事？
“不为，”他轻声问道，“那日...我是不是太冒失了？”
不为犹豫片刻，低声道：“小公爷对六姑娘的心意是好的，只是...确实考虑不周。”
齐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明兰当时冷静的神情。她现在一定很恨他吧？若不是他的鲁莽，她怎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母亲今日可曾出府？”齐衡又问。
“郡主一早就去襄阳侯府了。”不为答道，“听说襄阳侯夫人邀郡主赏菊。”
齐衡心中一沉。母亲这个时候去襄阳侯府，用意再明显不过。想到那个温婉娴静的吴三小姐，他只觉得心头更加烦闷。
午后，齐衡实在坐不住，起身在院中踱步。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第一次在书塾见到明兰的情景，那时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眼神却格外明亮。后来在马球会上她的机智，在广济寺她的从容，一幕幕都在脑海中浮现。
“我真是糊涂...”他喃喃自语，“明明知道母亲对盛家的态度，却还是...”
不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劝道：“小公爷也别太自责了。这件事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就算没有那日的事，恐怕也会找出别的由头。”
齐衡摇头：“若不是我给了人把柄，又怎会闹到这般地步？”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想要给明兰写封信，却不知从何下笔。道歉显得虚伪，安慰更是苍白。笔尖在纸上停留许久，最终只落下几滴墨迹。
“小公爷，”不为思考再三，还是压低声音说道，“小的打听到，顾二公子似乎在暗中查这件事。”
顾二叔？”齐衡一怔，“他...”
“听说顾二公子前日与盛二公子在茶馆见面，谈了很久。”不为道，“而且顾二公子还在查流言的源头。”
齐衡心中五味杂陈。顾廷烨能为明兰做的，他却因为被禁足而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倍感煎熬。
傍晚时分，平宁郡主回府，径直来到齐衡的院落。
“母亲。”齐衡起身行礼。
平宁郡主打量着他憔悴的神色，语气稍缓：“你可想明白了？”
齐衡垂首：“儿子知错。不该不顾身份，与盛家姑娘私下交谈。”
“不止如此。”平宁郡主在太师椅上坐下，“你错在不知轻重。齐国公府的嫡子，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你与那盛明兰多说一句话，别人就能编出十句谣言来。”
“可是母亲，”齐衡忍不住道，“盛六姑娘是无辜的...”
“她无不无辜不重要。”平宁郡主打断他，“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你们有私情。齐衡，你可知道这件事对我们齐家声誉的影响？”
齐衡沉默不语。
平宁郡主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难掩的疲惫：“你可知我今日在襄阳侯府费了多大的功夫？襄阳侯夫人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那日的流言，我赔尽了笑脸，说尽了好话，才勉强将这件事圆过去。”
她看着儿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吴三小姐确实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门当户对，更难得的是襄阳侯府对我们齐家一直颇为看重。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人家还愿意结这门亲事，已是给足了颜面。”
“母亲！”齐衡猛地抬头，“儿子现在实在无心谈论婚事。”
“由不得你任性！”平宁郡主厉声道，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我已经决定了，过些时日就请媒人去襄阳侯府提亲。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就乖乖应下这门亲事。”
齐衡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却坚定：“求母亲三思！儿子...儿子实在不能...”
“不能什么？”平宁郡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非要毁了齐家百年的声誉不可？你可知道，今日若不是我舍下这张老脸去赔罪，我们齐家就要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平宁郡主冷冷地看着他，“难道你还惦记着那个盛明兰？”
齐衡咬着唇，没有回答。
“好，好得很。”平宁郡主站起身，“既然如此，你就继续在这里反省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罢，她拂袖而去。
不为连忙上前扶起齐衡：“小公爷何苦与郡主硬碰硬？不如暂且应下，日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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