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决定向阳集团生死存亡的汇报会，在央行的一间保密会议室里举行。
与之相对的，是外面愈演愈烈的谣言。赵天元通过各种渠道放风，说林向阳已经被秘密逮捕，向阳集团即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会议室里，投影仪发出嗡嗡的声响。
除了张司长，还坐着几位来自银监会、反洗钱中心的专家。他们的眼神挑剔而严厉，随时准备找出漏洞。
林向阳站在台上，身后是CTO王博。
“各位领导，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除了接受备付金存管，我们还有一个决定。”
林向阳从王博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向阳通后台数据的‘超级密钥’。”
全场哗然。
“有了这个密钥，监管部门可以随时随地、实时查看向阳通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笔交易明细。”
“对于监管层来说，向阳通不再是一个黑箱，而是一个全透明的玻璃盒子。”
“我们没有任何秘密。”
这一招“自杀式透明”，彻底震撼了在座的专家。
在2004年，哪家民营企业不是把数据当成核心机密藏着掖着？敢把后门直接交给监管层的，林向阳是独一份。
这不仅仅是诚意，这是一种底气，更是一种极高的政治觉悟。
张司长拿起那个U盘，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专家们。
“同志们，我看这个试点，可以搞。”
“互联网是个新东西，堵不如疏。既然他们愿意接受最严格的监管，那我们就给他们画个圈，让他们在圈里试一试。”
“这个圈，就叫‘监管沙盒’。”
……
当天下午，一份红头文件从央行发出，特急送达至各商业银行总行。
《关于同意向阳通开展电子支付业务试点的批复》。
虽然只是“试点”，虽然加了无数个限制条款，但这在法律上意味着——向阳通“转正”了！
下午四点。
向阳集团财务部。
林晓月像往常一样，机械地刷新着网银界面，虽然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行刺眼的红色“冻结”字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九位数余额，变成了可用的黑色字体！
“解……解冻了！！！”
林晓月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解冻了！钱能动了！！”
“真的？！”
整个财务部瞬间沸腾了，欢呼声甚至传到了楼下的办公区。
压抑了整整一周的向阳集团，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有人相拥而泣，有人疯狂地把手中的文件抛向空中。
林向阳站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感觉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这一关，过了。
“快！晓月姐，立刻给供应商打款！”林向阳迅速下令，“先打那几家在我们最困难时候没有落井下石的！至于那些带头闹事的……”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把钱给他们结清，然后发函解约！拉入黑名单，永不合作！”
……
资金链一通，向阳集团这台庞大的机器瞬间重新运转起来。
仓库解封（罚款已交），物流车队重新上路，正品手机开始发货。
那些之前围在门口讨债的供应商，一看到钱到账，立刻变了一副嘴脸，提着果篮想见林总，却被林大军带着保安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
“滚！向阳集团不养白眼狼！”林大军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危机解除了，但林向阳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中。
他在等一个人。
晚上八点，林向阳的办公室。
林大军押着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采购部副经理，李强。
“林总……林总我错了！我是鬼迷心窍啊！”李强一见林向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是赵瑞！是赵瑞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给他在水货里掺假，不给他偷数据，他就找人砍死我……”
原来，这次“假货风波”之所以闹得这么大，不仅是因为向阳集团卖了水货，更因为李强在赵瑞的指使下，偷偷在仓库里掺入了一批真正的翻新机和模型机，用来给职业打假人提供“实锤”。
这就是赵天元的连环计。
林向阳看着地上这个瑟瑟发抖的叛徒，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为了五十万赌债，差点毁了几千人的饭碗。”
林向阳把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这是你的辞退通知书，还有警方的逮捕令。你是商业间谍，也是职务侵占。赵瑞许诺给你的钱，你一分都花不到，留着在牢里买方便面吧。”
“带走！”
林大军像拎小鸡一样把李强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清仪给林向阳倒了一杯水。
“向阳，内鬼抓了，钱也解冻了。接下来怎么办？”
林向阳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他的目光穿透了夜色，仿佛看到了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赵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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