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为父拼着这条命,为你换来的,不只是这个位置。此战耗资巨万,其中可操作的余地……足够为你换来突破五品通脉境所需的全部资源!你要知道,在这世道,辅助六品巅峰突破五品的‘通脉丹’及其相关宝药,何其珍贵!便是我柴家累世积累,富甲一方,没有合适的契机和渠道,也是有钱难买!”
柴荣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你天赋比为父好,心性也沉稳。只要踏入五品,四品还会远吗?在这镇北关,就有了真正的立足之本!地藏卫那边,你即便退出,香火情分还在,关键时刻是一股助力。明面上,你是镇北军堂堂正正的军需官,谁也不能小觑。”
“父亲……”柴玉麟喉咙有些发干。父亲此刻为他规划的这条路,看似退了一步,实则海阔天空。
“我时日无多。”柴荣靠回榻上,闭上眼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这点时间,不想再困在这满是药味的屋子里。我想……去下面走走,去这片刚刚用血与火换来的北地新土看看。看看那些沙丘,那些戈壁……”
他挥了挥手,示意柴玉麟可以退下了。
柴玉麟起身,深深看了父亲一眼,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门外,寒风凛冽。柴玉麟站在廊下,望着镇北关高耸的城墙和远处苍茫的北莽草原。父亲的话在他心中回荡。退出地藏卫,接任军需官,冲击五品……一条清晰却布满荆棘的道路在眼前展开。而父亲最后那句“想去北地新土看看”,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托付与期待。
沙源镇,镇抚司。
凌峰听完孙百均的详细禀报,以及阿木尔等湖山护卫声泪俱下的哭诉,面色沉静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酝酿着的风暴。
“秦姨已派吴良前去追踪探查?”
“是!吴队正带了两名斥候,已出发近一个时辰。”孙百均答道。
凌峰点了点头,看向跪在一旁、伤势已初步处理的阿木尔:“阿木尔兄弟,你们带来的消息至关重要。且先在镇中安心养伤,此事,沙源镇绝不会坐视不理。”
安抚完湖山护卫,凌峰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韩教头,即刻起,全镇戒严!乡勇营取消轮休,全员上岗,加强四门及哨塔警戒。护卫队抽调可靠人手,配合乡勇巡防镇内,尤其注意陌生面孔和可疑动向。”
“石勇,带你的人,接管西面防御,与即将回防的西哨所队伍做好衔接。赵干,你心思缜密,带一队人,协助韩教头梳理镇内近日所有外来人员登记记录,重点排查自称来自幽州、北莽方向,或行为有疑者。”
“张山、李泗,东、北两处哨所提高警戒等级,遇不明队伍靠近,立即烽烟示警。”
“小雀儿,带医护队,全力救治伤员,尤其是湖山来的三位兄弟。”
“孙姨,安抚镇民,告知大家近日可能有匪患滋扰,但镇子已严加防备,让大家不必惊慌,照常作息,但夜间尽量不要外出。”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众人凛然遵命,迅速行动起来。沙源镇这台战争机器,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建设后,再次显露出其坚韧而高效的一面。
凌峰独坐书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秦赤瑛带回来的那锭官银,此刻就放在他面前。还有王魁之前关于阿土在废窑区埋藏箭簇和狼头骨牌的密报,周福与幽州商队可疑的接触,莫大掌柜离去前隐晦的提醒……无数线索碎片,在湖山商队被劫这个爆炸性消息的冲击下,似乎开始朝着某个方向聚拢。
“地藏卫……狼族……沙盗……军械……”凌峰低声自语。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削弱沙源镇与湖山的联系,夺取增强沙源镇武力的物资,制造沙源镇与周边势力(尤其是北莽狼族)的矛盾。若有可能,或许还想试探沙源镇的防御能力和反应。
“想要我的镇子乱起来?”凌峰眼中寒光一闪,拿起了靠在桌边的“破浪·寒髓”。枪身传来冰凉沉静的触感,仿佛在回应他的杀意。
“那就看看,谁先乱!”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漆黑一片的西方。吴良,应该已经潜入那片危机四伏的沙海了吧?希望他能带回更确切的消息。
而凌峰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份关于“湖山商队于野狐岭遭大规模沙盗及疑似狼族骑兵劫掠,物资尽失”的密报,正通过特殊的“蜂哨”渠道,从沙源镇某个角落,朝着死亡沙海深处的“沙窝”秘窟,以及更遥远的幽州方向急速传递。
发出这份密报的周福,在将蜂哨塞入砖缝后,回到自己冷清的铺子后院,望着桌上孙二娘白天送来、他没舍得吃的两个煮鸡蛋,久久无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风暴,已然在死亡沙海的边缘,悄然成形。而沙源镇,就像怒涛中的礁石,即将迎来最猛烈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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