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和尸体都带上,回去仔细查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返回。”
队伍带着缴获的兵器和俘虏,赶着新得的牛驼,趁着月色踏上归途。秦赤瑛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的白水河,西边的沙海,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沙源镇内,夜幕下的匠作营却炉火通明。
最大的那间工棚里,热浪滚滚。沙耆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却浑然不觉。他如今已是正儿八经的六品凝意境,对火候、力道、材料融合的感知远超以往。烧制琉璃的试验已交给几位老兄弟和陈七公主持,他此刻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铁砧上。
叮!叮!铛!
沉重的锻打声富有节奏,火星四溅。
凌峰交给他的那个三尺见方储物袋,此刻正敞开放在一旁。里面除了部分流金沙,主要装着从几个渠道得来的特殊矿石:莫大掌柜上次交易时“搭送”的那几筐含有“铜绿”和“黑星”的杂矿,经过提炼,得到了少量但纯度不错的铜料和玄铁;吴良最近一次沙漠探矿带回的一种青黑色“沉沙铁”,质地极为密实;还有凌峰早年自己在死亡沙海边缘找到的几块暗红色“火纹石”,据说对真气传导有微弱增幅。
“石勇小子,你的!”沙耆一声暴喝,手中火钳从炉中夹出一块已烧至白热的金属胚,放到特制的重型铁砧上。那胚子已有半个人头大小,通红炽热。沙耆抡起一柄需要双手才能持握的巨锤,全身肌肉贲张,凝意境的气息与锤势合一,轰然砸下!
“砰!!!”
巨响震得工棚簌簌落灰。每一锤都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意志。那金属胚在锤下不断变形、延展、杂质被剔除,结构在高温和巨力下变得更加紧密。这不是在打造普通兵器,而是在“锤意”。沙耆要将自己对“坚实”“厚重”“一力降十会”的武道理解,锤进这兵胚之中。
整整三个时辰,千锤百炼。最终,一柄造型极度简洁、甚至有些粗犷的短柄战锤呈现在眼前。锤头呈扁圆状,棱角分明,通体呈暗青黑色,唯有锤面中心,一点火纹石熔炼后形成的暗红纹路,如同冷却的岩浆。没有过多装饰,但那股沉甸甸、仿佛能砸碎一切阻碍的气势,已扑面而来。虽因材料和沙耆境界所限,只是最低阶的宝器(利器之上,宝器、神兵、法宝……),但已远超寻常百炼精钢兵器。
“此锤,就叫‘破岩’!”沙耆将依然滚烫的锤子浸入特制的淬火液中,嘶嘶白气蒸腾。他喘着粗气,眼中却满是兴奋。能为这些守护镇子的好后生打造趁手兵刃,比他自己突破境界还开心。
另一边的工作台上,属于赵干的兵器也在同步进行。那是一套复杂的机括部件,核心是一张以“沉沙铁”为主框架、混合了初炼铜丝增强韧性的弩身。赵干擅射,但沙地环境对弓箭影响大。沙耆结合军中神臂弩的形制,加以简化改良,设计了一种可连续击发三支短矢的“手弩”,更注重在三十步内的精准和快速压制。弩机关键部件正被他用精细工具小心翼翼地打磨、组装,旁边还放着十支同样用沉沙铁打造箭簇的短矢。这套“追风连弩”的锻造,更考验耐心和精准控制。
“镇长说了,等秦镇守带回好消息,就正式把家伙事儿发给你们。”沙耆对在一旁帮忙、看得眼热的石勇和赵干(吴良随队西行)说道,“有了这玩意儿,再遇上什么沙盗狼骑,狠狠揍他娘的!”
石勇摸着光头,憨笑中透着激动:“谢谢沙老!俺一定用它多杀匪贼,保护咱镇子!”
赵干也郑重抱拳。拥有一件契合自身的宝器,对武者战力提升是巨大的。
镇西校场,白日里又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七百乡勇,如今已正式分为两部:“乡勇军”四百人,为常备战兵,每日操练,由凌峰、韩松直接统领,专司战阵与防务。“护卫队”三百人,则由镇中其他青壮(包括部分表现优异的新落户流民)组成,他们平日各有工役,但每三日需集中操练一次,负责辅助巡逻、工事协防、紧急时作为后备力量。
凌峰深知,仅靠三百常备乡勇,面对愈发复杂的局势远远不够。必须将更多镇民有效组织起来,既能增强整体防御,也能从中发现和培养更多人才。
此刻,校场上正在进行“护卫队”的首次大规模合练。三百人站成十个方阵,队列远不如乡勇军齐整,许多人拿着削尖的木棍代替长枪,脸上带着紧张和新奇。
凌峰站在将台上,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入我沙源镇,便需知,此地安身立命,一靠双手垦殖做工,二靠众人同心御侮。今日起,护卫队成!你们之中,或许有人未曾习武,无妨!沙源镇有沙源镇的规矩!”
“凡入护卫队,恪尽职守,服从号令,参与操练者,皆可习得‘瀚海呼吸法’基础篇!此法虽不能立成高手,但持之以恒,可强身健体,增长气力,于沙地劳作行走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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