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和部落勇士脸色骤变,纷纷摘弓抽刀。他们竟毫无察觉!
秦赤瑛续道:“头人可带牲口、货物,先退至东侧那片巨石后暂避。这里,交给我们。”
“你们才十个人!”哈桑急道,“我哈桑不是扔下朋友自己逃命的懦夫!兄弟们……”
“正因为是朋友,才不能让你们卷入。”秦赤瑛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对方冲我们来的可能性更大。你们在此,反而让我分心。况且……”她嘴角竟牵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十个人?谁说的?”
话音未落,只见西侧那片沙丘之后,猛然立起两面赤旗!紧接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乡勇如地底涌出般现身,为首的正是本该在“外围侦察”的吴良。他们并未冲锋,而是迅速以小队为单位展开,弓手居后,刀盾在前,恰好截在了疑似来袭者前进的侧翼。
几乎同时,南面一片长满红柳的洼地里,也站起了另外二十名镇西堡士兵,由一名老卒带领,沉默地封住了另一个方向。
反包围!秦赤瑛明面上只带十人交易为饵,孙百均和褚燕早已各率二十人,借助夜色和地形提前潜伏在侧!
哈桑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大笑:“好!秦镇守用兵如神!既如此,我的人也不能干看着!阿古达,带两个人护住牲口货物,其他人,跟我上马,听秦镇守号令!”
就在这时,远方沙尘扬起,马蹄声骤然加速、清晰!约四十余骑蒙面悍匪呼啸而来,手中兵器在夕阳下反着光,为首的匪徒挥舞着一面黑色怪旗,正是“黑沙旗”!他们显然没料到猎物身边突然冒出这么多伏兵,阵型出现了一丝慌乱,但冲势未减,口中发出怪叫,直扑中央的秦赤瑛等人。
“儿郎们,随我杀!”秦赤瑛清喝一声,不退反进,独臂一抹腰间,那柄跟随她多年的战刀已然在手。
匪徒马快,转眼已到近前。当先三骑挺矛便刺,角度刁钻。秦赤瑛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左手刀光如雪,荡开两支长矛,玄铁右臂不闪不避,直接抓向第三支矛尖!
“咔嚓!”精铁矛头竟被她五指硬生生捏得变形!那匪徒大惊,尚未松手,秦赤瑛玄铁臂顺势一拉,匪徒惊呼落马,被她紧跟的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玄铁臂挥动间,风声沉啸,触及普通刀剑,非折即飞,当真如同砍瓜切菜。
孙百均、褚燕各率小队,依托残墙,与乡勇配合,死死顶住了匪徒第一波冲击。吴良和另一队的乡勇则从侧翼发动进攻,箭矢精准地射向匪徒坐骑。
匪徒虽悍勇,但失了突袭之利,又陷入夹击,瞬间陷入苦战。那头目“过山风”见势不妙,狂吼着试图纠集人手突围。
“想走?”秦赤瑛玄铁臂格开两把劈来的弯刀,左手刀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一名匪徒咽喉。她目光锁死“过山风”,足下发力,竟从马匹间隙中直穿过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道残影。
“过山风”也是凶悍,见状不退,挥舞一柄九环大刀迎上。刀臂相交,爆出刺耳金鸣!“过山风”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大刀几乎脱手,心中骇然:“这女人是五品?!情报有误!”
只这一滞,秦赤瑛的刀锋已至。他勉强侧身,刀锋划过肋下,带起一蓬血雨。剧痛之下,“过山风”再无战意,拼命催马向沙海深处逃去。余匪见头领逃窜,顿时斗志全无,四散奔逃。
“追!”吴良率斥候队就要上马。
“不必穷追!”秦赤瑛收刀,玄铁臂垂下,袖袍重新遮掩,“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缴获。哈桑头人,让您受惊了。”
哈桑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匪徒尸体(毙八人,俘五),再看向秦赤瑛那条看似空荡的右袖,眼中充满了敬畏:“秦镇守神机妙算,武艺超群!哈桑佩服!这份情,灰鹞部落记下了!日后交易,价格好说!”
乡勇们迅速行动。在检查匪徒尸体和遗落物品时,褚燕在一具小头目模样的尸体怀中,摸出了一把弯刀。刀身制式与中原、沙盗惯用的皆有不同,弧度更大,刀柄末端刻着一个模糊的、仿佛狼头的印记。
“北莽狼族的刀?”孙百均皱眉。
秦赤瑛接过,仔细看了看,又用刀尖挑开那匪徒的衣襟,查看其肌肉骨骼和旧伤疤。“肌肉结实,但多是骑马和挥刀形成的,缺乏狼族骑兵那种特有的、长期在严寒中锤炼的紧实感。旧疤……多是鞭痕和烫伤,更像是被奴役的痕迹。”她将刀递给哈桑,“头人常年与北边打交道,您看?”
哈桑仔细辨认,又用指甲刮了刮那狼头印记,露出下面一点新磨的痕迹,冷哼道:“刀是狼族的旧刀不假,但这印记做得太新,用力也刻意。这帮杂碎,想嫁祸给狼王庭?怕是有人指使!”
秦赤瑛与孙百均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这场袭击,目的不在劫掠,而在破坏和嫁祸。若不是早有防备,不仅交易泡汤、人员伤亡,沙源镇与灰鹞部落、乃至与北莽狼王庭的关系都可能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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